付瑩離開江國棟之後,手機號碼一直沒有換過。
頭幾年江國棟天天給她打電話,而付瑩基本不接。
不過到後面,她的手機基本處於關機狀態了,但她也從來沒有放棄這個號碼。
江虞一直記得她的號碼,幾乎到了滾瓜爛熟的地步,而她也在每年生日的那天,給她打個電話,或者發條簡訊。
雖然她從來不接,也從來不回消息。
她十一二歲的時候,第一次來了月經,沒人教過她這是什麼,早年小地方的學校也幾乎沒有完善的衛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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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被一陣強烈的腹痛驚醒,赫然發現床單上有一塊血跡,屁股下面潮濕黏膩,褲子上也沾滿了血跡,在短暫的茫然之後,就是巨大的恐慌籠罩下來。
她在衛生間裡,用紙巾擦拭不停流血的下身,情緒終於崩潰了。
她用座機撥通了那個熟爛於心的電話號碼。
那個電話並沒有關機,在午夜一直發出嘟嘟嘟的聲音。
她撥了一遍又一遍。
那邊始終都沒有接。
她以為會像以前一樣打不通。
在她流著眼淚即將放棄的時候,那個電話通了。
她所有的委屈和惶恐仿佛都有了途徑,她對著電話顫聲叫著媽媽,她說自己快要死了,她好害怕,也好想她,她想讓她回來,想見見她……
她說了很多很多,那邊一字未發。
最後冷漠無情的掛斷。
也是從那以後,江虞就放棄了再堅持不懈的聯繫付瑩。
她早就當親媽死了。
可現在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很有可能是她親媽的女人。
在夢裡,付瑩那張模糊的臉,逐漸與鄧雯的臉重合。
「砰砰砰。」
江虞被幾聲悶響吵醒。
她醒來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裡漆黑一片,她身上出了不少汗,脖子上潮乎乎的特別不舒服。
「咚咚咚。」
悶響聲又響起,逐漸把江虞恍惚的思緒帶回現實。
她皺起眉頭,仔細聽了聽,好像是敲門聲。
江虞小時候最害怕聽到的就是半夜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那些催債的總會在深夜時過來恐嚇,只要江國棟欠了錢,他們就來砸門,往門上潑狗血,掛死老鼠在門把上……
甚至有時候還會強行開鎖闖進來砸東西。
以至於江虞每晚睡覺前,都會放一把剪刀到枕頭下面。
這個習慣維持了很多年,一直到和沈承晏結婚,她都沒改過來。
沈承晏第一次發現她有這個壞習慣時,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默默的把尖銳物器收起來。
她放一次,他收一次。
後來這個習慣就這樣被他給糾正過來了。
江虞聽到門外的沉悶的聲響,拿起手機想要以防萬一,然後發現有許多個未接電話。
許星和沈照霖都給她打過電話。
兩人給她發了很多消息:「嫂子,你咋不接電話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下了飛機也沒跟我說一聲,我哥又聯繫不上你,他說過去找你了,你看到消息了給他回個電話啊。」
看來敲門的應該是沈承晏。
江虞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惱火。
她光著腳跑出去,從貓眼裡往外看。
不止看到了沈承晏,還看到了其他人,好像是開鎖師傅。
江虞立刻把門打開:「你倆幹啥呢。」
門外的兩個人:「……」
沈承晏緊繃的表情有所鬆緩,但語氣卻不太好:「我敲了半天門你沒聽到嗎?」
江虞:「我在睡覺。」
「睡覺就不需要注意嗎,打你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敲門也無人應聲,你想過我什麼感受嗎。」
江虞「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神經病。
我都沒有怪你吵醒我睡覺,你還怪我沒注意你的情緒?
有多遠滾多遠。
門外的沈承晏:「……」
開鎖師傅:「兄弟,這鎖還開不開?」
沈承晏說不用開,沒讓師傅白跑,照樣轉了帳。
等開鎖師傅走了,沈承晏才重新敲門。
足足敲了五分鐘,江虞都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沈承晏扭頭就走。
走出兩步,咬了咬牙,又重新回來。
江虞倒完水從廚房出來,敲門聲還在繼續。
她慢悠悠喝完了一杯水,才慢悠悠過去開門。
沈承晏一手撐著門,一手插著腰。
他表情相當不好看,心裡想著乾脆把開鎖師傅叫回來,把鎖破壞算了的時候,門打開了。
屋裡江虞光著腳,拿著水杯,面無表情看著他。
沈承晏頓了頓,才說了一句:「誰都聯繫不上你,我以為你一個人在家出了什麼意外,不是在埋怨你。」
江虞目光落到他手上:「給我買的嗎?」
「餓了?」沈承晏挑了挑眉。
「買的什麼?」
「小龍蝦。」
江虞眼睛一亮:「麻辣的還是蒜蓉的?」
「麻辣。」
「為什麼不買點蒜蓉?」
沈承晏的嫌棄明晃晃寫在臉上:「味大。」
要不是江虞喜歡吃這些東西,他這輩子都不會買。
行吧行吧,麻辣也好吃。
江虞伸手就去拿他手裡的袋子:「給我。」
沈承晏順勢進了屋,順便關上門,要換鞋的時候,看到那雙礙眼的男式拖鞋和小孩拖鞋。
他眼不見為淨的移開目光,去找自己上次特意帶過來的拖鞋。
找了一圈沒找到。
他皺眉道:「我的拖鞋呢?」
客廳那邊傳來江虞的聲音:「扔了。」
誰願意他隔三差五的來啊。
沈承晏靠著牆氣笑了:「你真貼心,我也覺得換鞋挺麻煩的。」
江虞陰惻惻地說:「你要是敢不套鞋套進來,那就把地板舔乾淨。」
「……」
沈承晏套好鞋套進來,江虞已經在餐廳那邊吃上了,戴著一次性手套,手機里放著歡樂的綜藝節目,她吃的一臉滿足幸福。
沈承晏定定地看了她半天:「我們結婚這幾年,你從來沒有這麼肆無忌憚當著我的面這樣吃過東西?」
江虞似笑非笑地瞅著他:「你以為你出差不在家的時候,我很老實嗎?」
沈承晏:「……」
江虞其實還挺好奇的:「你說你每次過來都自找不快,怎麼還老過來?」
「不知道,可能我是受虐狂吧。」他目光落到他腳上,眉頭不由皺起來:「地上不涼嗎?去穿鞋。」
江虞有點不耐煩:「吃完再去穿,你別管我。」
「要不了你兩分鐘。」
「你不覺得你很煩嗎?」
沈承晏什麼話也不說了,去鞋櫃那裡找了一圈,一雙拖鞋也沒有。
想了想,關上櫃門,往她臥室里去了,沒過一會,手裡拎了雙拖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