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三皇子蕭策的喜出望外,餘下幾人臉色就都很難看了。
「行了,都下去吧。」
「哦對了,清辭,你留下來。」
蕭景天交代完這些,整個人顯得十分疲憊。
做皇帝這麼多年,這還是眾人第一次看到他表現得如此疲乏。
的確,沒辦法,大敵當前,誰不擔憂啊!
幾人拱手退去,唯留下沈清辭還在御書房。
此前皇上交代各種事情,都與自己無關。
怎麼這下單單還把自己給留下了?
「皇上……」
沈清辭見蕭景天招手,心中有些忐忑地走了過去。
「叫什麼皇上,這裡又沒有外人。」
「朕,是你的公公。」
公公兩個字,咬得額外的重。
「公……公公。」
沈清辭趕緊一拜,可心裡還是忐忑不已。
一向嚴肅地蕭景天,怎麼還跟自己拉起家常來了?
聽到這兩個字,蕭景天笑眯眯地看向沈清辭,仿佛很是滿意。
「你這剛懷上龍種,沒事兒就不要跑來跑去了,免得動了胎氣。」
「畢竟啊,你現在肚子裡懷著的,可是咱們大武朝的嫡長孫,金貴著吶!」
「怎麼樣,這幾天身子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不行朕叫太醫再給你瞧瞧?」
見蕭景天是關心孫子的事,沈清辭頓時暗暗鬆了一口氣。
「回稟皇上,近日清辭吃的好睡得香,身體康健。」
「皇上無需擔心。」
「嗯!」
蕭景天帶著微笑,重重地答了一句,直到這一刻,臉上表達的出來的,依舊是開心。
「不過啊,最近這宮裡頭閒言碎語多得很。」
「有人傳吶,你這肚子裡的孩子,不是烈兒的。」
「這種無稽之談,朕肯定是不信的。」
「你是沈家的兒女,朕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的秉性,朕很清楚。」
「也沒什麼,朕就是問問你,你給朕一句準話,朕相信你不會騙朕。」
蕭景天的臉色逐漸嚴肅。
沈清辭心中轟隆一下,臉色瞬間一白,差點直接軟倒在地。
蕭景天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顯然已經是掌握了切實證據。
此刻,自己承認是死,不承認也是死。
無路可走……
見沈清辭沉默不說話。
蕭景天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眼中頓時閃過幾分失落。
畢竟烈兒是他最愛的皇后的血脈。
本來想著,大號練廢了,還能練個小號。
沒成想……
蕭景天似是有些自嘲地輕哼了一聲。
原本還想違背老祖宗的意思,強行復位太子,擁立蕭烈的心,也徹底死了。
說來也巧。
若是蕭烈走老祖宗的路子,成為大武國的護國金剛,沒有子嗣牽扯,反是一件好事。
自己也沒必要再跟沈清辭計較。
蕭景天也是篡位才做上的這個皇帝。
他了解沈清辭的性子,這麼大的事兒,肯定是蕭烈在背後攛掇,為爭皇位而做。
沈清辭也只是一個受害者而已。
而且,就算真是沈清辭行差踏錯又如何呢?
這個節骨眼上,正是需要沈家勢力,沈天鷹護佑大武國運的時候。
難不成,他還能因為這件事,把沈清辭拉出去砍了?
這個女兒,沈天鷹可寶貝得很!
「能不能,告訴朕,那個人是誰。」
「朕……這個能知道吧?」
蕭景天小聲問。
話語間,甚至有些卑微。
這不過是一個痛心的老父親,最後一點請求罷了。
動不了沈清辭,他還不能動了那姦夫出出氣嗎?
皇家的威嚴,化作的板子,總要有個地方重重落下。
「他已經死了。」
沈清辭說得斬釘截鐵。
蕭景天微微一怔,盯著沈清辭許久。
只是沈清辭面不改色,勇敢與之直視,沒有半分退縮。
因為她知道,此刻自己退一步,就可能引起一場恐怖的血雨腥風。
「好,好,辦得好。」
蕭景天也不知道是看出了端倪,還是信了她的鬼話。
最後只是疲憊一笑,擺擺手。
「朕知道了,下去吧。」
「放心……朕不怪你。」
「多,多謝皇上。」
沈清辭一抿嘴唇,趕緊退了下去。
隨著御書房的門緩緩合上。
蕭景天長長嘆了一口氣。
眼神盯著窗外那一片狹窄的天空,怔了許久。
良久,他才自言自語道。
「哎……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備轎,告訴三皇子一聲,朕要去他府上,看看孫子。」
……
御書房外。
沈天鷹,蕭烈,沈浪三人都在等著。
見沈清辭出來,臉色不太好看,就連腳步都有些虛浮,趕緊上來關心發問。
「怎麼了這是?」
「沒,沒事。」
「站得久了,身子有些發虛。」
沈天鷹一聽,頓時有些急了。
「你這才懷上多久,怎麼反應就這麼強?」
「快快快,咱們回府去,當年你娘懷你的時候,都沒見這麼嚴重啊!」
沈家三人焦急離開,唯有蕭烈站在後面,微微出神。
顯然,他料到了。
「二皇子,你這是怎麼了……」
「哦,差點忘了……你要去找老祖宗。」
沈天鷹發現蕭烈沒跟上,一拍腦袋。
蕭烈咧嘴一笑,趕緊順坡下驢。
「父皇命我留在宮中,清辭這邊,我恐怕就不好親自照料了。」
「只能委託給岳父大人,與兄長了。」
「多謝!」
蕭烈頗為鄭重地一拱手,隨後鞠躬。
幾人哪裡受得了如此重禮,趕緊上來攙扶。
客套幾句,這才各自分離。
離開皇宮的馬車上,三個人沉默許久。
每個人心中,都裝著不同的事。
沈天鷹知道,到時候山上吹雪一來,恐怕自己難免要以命相搏。
更可能就此隕落,原本風光的沈家……搞不好會就此隕落。
而沈浪擔心的這是邊疆戰事,如此短的時間,自己要怎麼擊敗狄人。
他們沈家軍所在的西北方向,正是狄人主力進攻方向。
而狄人多騎兵,兩個月時候,人家不打,輕輕鬆鬆溜上他們半年都沒問題。
至於沈清辭……則擔心蕭景天遲早有一天會查到,自己這肚子裡的孩子,是陳長庚的。
到時候,陳長庚有九條命,怕也是難逃一死啊!
就在這沉默的檔口,沈天鷹忽然開口。
「老祖宗驚世一戰,西北與狄人交鋒,這兩件事哪怕是最好的情況。」
「都必定讓我們沈家元氣大傷,甚至一舉頹唐。」
「如今皇位幾乎是要明著交到三皇子手上。」
「此事一結束,他將坐收漁人之利,也或許會找到藉口,來清算我們沈家。」
沈天鷹略一沉默。
當今如此局面,任誰來了,都會覺得絕望。
「浪兒,清辭,你們二人,可有破局之法?」
沈浪,沈清辭這兩人都是沈家年輕一代的翹楚,才智過人。
他這個當爹的是自愧不如了,謀想半天,還是決定說出來問問兩人的意見。
「這個……我還有個疑問。」
「先前我們進入御書房的時候,皇上似乎還在等一個人。」
「此事……你們誰有眉目?」
「按我的直覺,此人或許……就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