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蕭景天倒是沒有反駁。
因為十兩銀子這種數目,他就沒怎麼見過,而且也不太可能會經過他的手。
他稍稍一回憶,自己平時賞賜給大臣,怎麼的都是一千兩起步,再沒有比這更小氣了。
「既然,皇上您見過大月國國王,知道他長成什麼樣。」
「那大月國能不能有李妃娘娘這麼貌美如花的長公主,您心裡應該有數了。」
「你是說,那大月國國王,隨便找了個人來糊弄朕。」
「這李妃根本不是皇族血脈?」
提到這裡,原本一向寵溺李妃的蕭景天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女人是女人,江山是江山,皇族威嚴那是皇族威嚴。
大月國把一個非皇族的人,以皇族的名義送到自己身邊來,那就是冒犯天威!
就算他再喜愛李妃,也必將將之處死。
眼看蕭景天要動了雷霆之怒。
陳長庚忽然莞爾一笑。
「見皇上如此動怒,恐怕是已經動了殺心了。」
「小的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蕭景天微微一頓。
「說。」
「大月國歸順武朝已經上百年,數代君王,與大武朝都是血脈相織。」
「說不定就連您體內,都流著大月國人的血。」
「按理說,像大月這種兄弟之國,不該做出如此狂悖之舉。」
「可若是大月國王自知妹妹容資不佳,唯恐嫁給您,污了您的宮殿又如何呢?」
蕭景天哼笑一聲。
「這都是藉口罷了。」
「若小的沒有猜錯,這李妃的確不是大月國皇族血脈。」
「可大月國王不應該做這麼蠢的事,至少不應該做得這麼絕。」
「方才,小的在李妃身後的婢女中,瞧見一人,容貌雖然不甚出眾。」
「但姿態萬方,舉手投足之間,頗有王族貴胄的氣質。」
「李妃或許是代嫁,但為了保大月國國祚,恐怕那位大月國的長公主,還是來到了大武。」
「化身成為一介奴婢,為的,就是托底。」
「若是這樣,皇上您又該如何?」
陳長庚笑問。
蕭景天微微一愣。
陳長庚雖然沒有點名。
但已經將這個困境給拋給了蕭景天。
若蕭景天執意追求此事,大月國王是欺瞞自己,該死沒錯。
那自己也應該取那個容貌並不怎麼樣的長公主為妻。
這樣,同樣也有辱他蕭家的皇室威嚴。
而這一手準備,大月國王,還有長公主,其實已經是將誠意發揮到極限了。
畢竟若是蕭景天一輩子都沒發現此事。
那長公主便要一輩子在這深宮,以奴婢之名蒙塵。
「所以,你覺得,朕應該怎麼做?」
片刻過後,蕭景天腦中已經想過了無數種可能。
可都沒有一個很好的答案。
他給李妃撥去的銀款,恐怕有多數都進了真正的大月國長公主的腰包。
而李妃,並未拿取多少,這才如此窮困。
這麼想……似乎一切都想得通了。
「小的以為。」
「您可以將她們都叫過來,假意對李妃忍無可忍,將要處死她。」
「若大月國長公主,對此無動於衷。」
「那說明,此人心無善念,自私自利,咎罰大月國也無可厚非。」
「可倘若大月國長公主,自願站出來說明實情,頂替罪罰。」
「說明此人深明大義,有勇有謀,乃是一位上佳良配。」
「皇上,您不必在意其容貌,只當其為一名賢內助即可。」
聽著陳長庚的建議,蕭景天大驚。
這一樁關乎人性的測試,有理有據,無論這步棋怎麼走,蕭景天都站得住腳跟。
最關鍵是,無論如何大月國長公主做什麼選擇。
蕭景天,他都可以將李妃與大月國長公主的身份剝離開來。
不必再傷害可憐的李妃!
蕭景天低頭深深看了陳長庚一樣。
「你認為,此計乃是大月國長公主所為,而非大月國王所做。」
陳長庚未置可否。
「是誰的計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達到皇上您的目的就好了。」
蕭景天忽然輕鬆一笑,緊接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放肆。
隨後一揮手。
「孫公公,去給我把李妃喚來。」
……
片刻之後。
李妃帶著幾個宮女匆匆而來。
一路上,李妃都在低著腦袋,壓根不敢看蕭景天一眼。
而之前訓斥陳長庚的那個姑姑一眼就看到陳長庚在皇上身邊站著。
眼下,還滿面春風,一臉微笑地看著她們。
那姑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她隱隱覺得,要出事兒。
「參見皇上。」
姑姑帶頭喊了一聲。
李妃和後面的宮女趕忙跪下。
「你,替朕傳話。」
「李妃目無尊駕,進御花園視朕於無物。」
「平日裡更是狂恣任性,不把朕當一回事。」
「屢屢冒犯天威,朕實難忍受!」
「特令,即可拖下去亂棍打死!」
一聽這個,那姑姑就傻了眼。
這她怎麼翻譯?
「皇,皇上!」
「還容奴婢替李妃娘娘辯解。」
「李妃娘娘她,她生性膽小,並非有意冒犯天威,而是不敢啊!」
「每次皇上您來寵幸李妃娘娘,她次次都是盡心竭力……」
「混帳,那裡輪到你說話了!」
身後的孫公公再次發力。
不過,這次他訓斥的那倒霉姑姑,蕭景天並未阻攔。
那倒霉姑姑嚇得一縮脖子,可很快還是瞪向了陳長庚。
顯然,她將這突然的異變,怪罪在了陳長庚身上。
「皇上,是不是這個壞奴才再您的耳邊說了什麼。」
「還請皇上告訴奴婢,奴婢是皇上派去伺候李妃娘娘的,李妃娘娘怎麼樣。」
「奴婢只是清楚,容不得別人胡說!」
「你盡然還敢頂嘴,來人,掌嘴!」
孫公公頓時大怒。
這也怪不得那個姑姑。
如果李妃真因為惹惱了蕭景天而被處死,她這個姑姑可就不是丟了工作那麼簡單。
連帶責任之下,她自己可能都會小命不保。
她是不得不冒險爭取一線生機啊!
就在此刻,後面的奴婢群中,忽然有一人站了起來。
容貌雖然普普通通,可口齒卻是十分清晰。
「皇上還請息怒。」
「小女有一事稟告。」
蕭景天看了一眼孫公公。
孫公公立刻明白過來,一掃浮塵。
「大膽,你是何人,竟敢出來胡亂接話!」
那小婢女坐懷不亂,微微一拱手。
「回皇上的話,其實,小女才是大月國長公主,李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