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新郎新娘入洞房——」
「新郎官,快來接新娘啊!」
幽暗的燈光里,紙人們貼在窗戶上,身體隨風搖曳,發出簌簌的響動,不斷發出尖細的聲音。
夏小衾的手指緩緩向前,摸到了地面上冰冷的綢緞。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站在她的身前。
「陸揚,是你嗎?」
黑暗中,沒有任何東西回應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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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紙人不斷重複著如同叫魂一般呼喚,令人毛骨悚然。
「新娘子來嘍!新郎官,快來接新娘啊!」
陰冷至極的煞氣鋪天蓋地。
這一刻,夏小衾攥緊拳頭,深呼吸。
陸府家規里說了,她絕對不能怠慢愛人,她不能在猶豫了。
「……我來了!」
夏小衾趕緊站起身。
黑暗中,一隻蒼白寬大的手掌,輕輕擦過女孩的面頰,隨後將她凌亂的髮髻別在耳後,輕的像是一陣陰風。
夏小衾忍住後退的懼意,沉住氣,伸手握住了這隻大手。
寒意順著觸碰的地方,不斷上涌,仿佛要將人吞噬。
夏小衾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而鳳冠霞帔的男人似乎感受到女孩的僵硬,勾起了唇角,仿佛是故意為之,一寸一寸分開了夏小衾的手指,霸道無比地摩挲著女孩的指腹,與女孩十指交叉。
「夫君......帶我到床上入洞房吧……」
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在夏小衾的耳畔幽幽響起。
這聲音,的確是陸揚的聲音!
夏小衾心臟直跳,但聽見四周紙人簌簌作響,只能壓下疑惑,牽著對方的寬大而冰冷的手掌,緩緩走向床榻。
但隨著離床越來越近,她的心卻跳的越來越快。
而右手邊,鳳冠霞帔的男人已經端坐在了床上著,紅蓋頭垂在膝上,遮住了整張臉。
晃晃的燭光中,兩人並排坐在了一起。
死寂在空氣中蔓延,不大的臥室里,傳來夏小衾急促的呼吸聲。
她此刻,真的想摩挲一下對方的面龐,確實對方到底是不是陸揚,質問這到底怎麼回事。
於是猶豫片刻,夏小衾緩緩伸出了手。
「娘子,讓我把你的紅蓋頭掀了吧。」
話音落下,女孩手掌朝男人的方向探去。
可指尖碰到蓋頭的邊緣時,紅色的綢緞涼得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帶著冷意,讓她猛地一個激靈。
真的是,陸揚嗎?
「夫君,你在想什麼?」
低沉磁性的耳語,在夏小衾耳畔響起。
夏小衾猛地愣住,手就這麼僵硬在半空中,許久才僵硬的回應。
「娘子......我,我想摸摸你的臉,可以嗎?」
話音落下的剎那,高大的身影彎下腰,拽住了夏小衾的手,穿過紅蓋頭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觸碰著對方的五官,夏小衾雙手無法克制的顫抖。
——好冷
眼前男人的皮膚溫度很低,根本不像是活人的溫度。
徹骨的寒意侵蝕著夏小衾的四肢百骸,讓她瑟縮了一下手。
但下一秒,男人猛地按住了她。
「不繼續摸摸看嗎,親愛的?」
依舊是「陸揚」的聲音。
他的聲音聽上去懶洋洋的,姿態明顯更加輕鬆了,帶著一種調戲自己獵物般的慵懶,緩緩吻過夏小衾的掌心。
黑暗中,夏小衾心跳的厲害。
感受著掌心的瘙癢,她顫抖的划過了「男人的臉頰。
與她想的不同,眼前的男人面龐輪廓很是深邃,鼻樑高挺,毫無疑問,這是一張帥到極具侵略性的臉,奪目到讓人無法直視,而這正是陸揚的臉。
但越是摩挲,夏小衾越是顫抖。
眼前的男人,沒有呼吸,沒有脈搏。
他,不是人!
「你摸出來,我是什麼了嗎?」
夏小衾大腦一片空白,手指僵在男人的臉上,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隨即,她聽見了一聲輕笑。
「說話。」
死寂,在空氣中蔓延。
夏小衾渾身都是冷汗,臉色慘白的嚇人。
【洞房守則】
【③請不要發現他的秘密】
她違背了第三條規則,她發現了他的秘密!
他不是陸揚!他不是人!
燭光閃爍,不大的房間內,隱隱瀰漫起了死人香的味道。
高大的身影靠近著夏小衾,投落的陰影像是要把女孩吞噬殆盡,拖入無盡的深淵。
該怎麼辦!?
電光火石間,夏小衾死死擁抱著懷裡的男人,撩開紅蓋頭,對著「陸揚」昂起了頭,猛地吻了上去。
啾,啾啾。
這是一個極其生澀,毫無章法的亂吻。
【洞房守則】
【④遭遇不順的時候,沒有什麼比一個吻,更能讓您的愛人高興】
夏小衾回想著規則,閉上眼睛,如同小雞啄米般,不斷輕點「男人」的嘴唇。
嗤嗤!
黑暗中,桌子上供奉的死人香簌簌掉落,聲音像是在笑。
仿佛像是幻覺般,微涼的薄唇貼向夏小衾的耳畔,帶著某種殘忍的慵懶,聲音極輕。
「壞孩子。」
話音落下的剎那間,失重感隨即而來。
夏小衾嚇得一聲低叫,便被身前的男人攔腰抱了起來。
隨著動作,他們貼的越來越近,近到夏小衾能清楚的感受到,「陸揚」的肩背很是寬闊,腰身遒勁,就連那雙腿,都是那麼有力而修長。
「你要做什麼......等一下,別!!!」
夏小衾被迫坐在「陸揚」腿上,害怕的發出低叫,聲音隱約破了音。
「夫君,吉時已到,我們入洞房吧?」
聽到這句話,夏小衾煞白了臉。
什麼?
「等一下!等一下!」
夏小衾變得驚慌失措,而就在這時,她聽到了窸窣的聲音,像是布料的聲音。
黑暗中,「陸揚」似乎拿起一塊布,嫻熟的包紮抬起了她的下巴,包紮起了她的頭,動作意外的輕柔。
感受著動作,夏小衾張大了嘴,半響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
額頭遲到的鈍痛,悶悶的才讓她反應過來。
原來她剛才摔倒在地,額頭摔傷了,但她先前太過緊張,一直都沒有發現。
攥緊手掌,夏小衾越發不敢動,只能繼續假裝沒有身後的「陸揚」壓根不是人,任由他包紮。
而就在這時候,門外隱約間,又窸窣的傳來響動。
像是有什麼人,在門外竊竊私語。
「新娘子怎麼還沒有成功入洞房啊?」
「被新郎拿走紅蓋頭的新娘,才算入了洞房!紅蓋頭可是只有新郎能拿走的,要是新娘子在這樣任性,還怎麼給老太太生孫子?」
「走,快走,我們得告訴陸老太太!新來的媳婦,太不守規矩!該上家法沉入井裡!」
門外的聲音,讓夏小衾愣住。
——拿走紅蓋頭,就算入洞房了
是不是只要能把「陸揚」頭上的紅蓋頭拿走,今天的洞房花燭夜就順利過去了?
想到這,夏小衾轉過頭,小心翼翼得試探。
「娘子,既然入洞房了,我幫你把紅蓋頭摘掉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陰風襲過。
明晃晃的燭光里,「陸揚」似乎低低笑了,他輕拂過夏小衾的耳畔,發出低語。
「官人好心急啊。」
「既然這麼想揭開我的紅蓋頭,那我們玩個助興的小遊戲好不好?」
冰冷的聲音,透著毛骨悚然的寒意。
但是夏小衾卻莫名聽出對方的語氣中,似乎還隱隱多了一絲興致盎然的玩味。
「娘子......你想玩什麼?」
攥緊拳頭,夏小衾答應了下來。
坐在別人腿上,如果憑藉蠻力,她可能反而會激怒這個不是人的怪物。
如果能通過遊戲,拿走對方的紅蓋頭,是再好不過的。
「不如,我們就在房間裡玩捉迷藏吧,親愛的。」
「陸揚」俯下身,聲音低沉而鬼魅。
「遊戲規則很簡單,你藏我抓,每局只要桌上檀香滅掉前,你沒有被我抓到,我就讓你脫掉我一件衣服,直到我脫掉了頭頂的紅蓋頭。」
聽到遊戲規則,夏小衾賣力深呼吸,感覺這個遊戲微妙的澀情......
「那如果,我被你抓到了呢?會發生什麼?」
沉迷片刻,夏小衾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聽到這話,男人垂下了頭。
紅色的綢緞涼得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撩撥過夏小衾的面頰。
「夫君,你說呢?」
「今晚可是我們的洞房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