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這份文書意味著什麼?
拓跋箏心裡很清楚。
意味著男人將會背刺大乾,意味著他會拿出文書昭告天下,說明拓跋箏才是背刺的主使者,拓跋箏這個名字,將會成為所有國軍的恥辱!
可她的弟弟怎麼辦?
她有拒絕的餘地嗎?
拓跋箏提起筆來,還沒寫字,手已經開始顫抖。
她閉上了眼睛,將心一橫,索性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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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男人直接揭開了桌子上的一個盒子,將裡面的大印取了出來,當著拓跋箏的面,給羊皮紙上蓋了自己的大印。
做完這一切,他扭頭衝著拓跋箏笑了。
「聖上,你長得挺美的。」
一瞬間。
拓跋箏的臉色變了。
「你要承擔起逼死國君的罪名嗎?」
男人輕蔑一笑。
「你不怕你的弟弟死在我的手裡麼?」
拓跋箏冷哼一聲。
「你以為他還能活?」
「做了這些事,北夏無論是勝是敗,我們姐弟兩人都沒有活路了,你若是膽敢再得寸進尺,我就死在你的面前,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與天下人交代!」
男人臉色有些難看,罵了兩句轉身離開了。
直到這一刻,拓跋箏才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臉的憂慮。
大乾的太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現在北夏要背刺大乾,她該怎麼辦?
太子還會記得這個兒子嗎?
拓跋箏想不明白,但是她很清楚,必須要抱住這個孩子,才能抱住她們姐弟兩個最後的希望!
就在她滿心憂慮,甚至有些焦躁的時候,門外一個太監輕聲開口。
「聖上,宋公求見。」
拓跋箏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
「請宋公進來。」
不多時,一個老頭就走了進來。
那個稟報的太監並沒有離開,就站在了拓跋箏的身旁。
拓跋箏嘆了口氣,心中明白,這個太監只怕就是那男人的眼線,但她沒有辦法,自己的弟弟還被那個男人抓著呢!
老頭進門就開口了。
「聖上,拓跋盜來皇宮幹嘛?」
是的。
那個殺死宮女的大鬍子男人就是拓跋盜,是拓跋氏族一個長老的兒子,也是被視作北夏最勇猛的年輕一代!
在拓跋族,他的威望甚至高於拓跋箏的威望。
拓跋箏是滿朝權貴挑選出來的,而拓跋盜才是拓跋家族被看作是最有資格繼承拓跋烈位置的年輕一代!
拓跋箏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扭頭看向了他處。
「他過來說了一些拓跋家族的事情。」
老頭立馬開口。
「聖上,你得小心他啊!」
「此人野心勃勃,關鍵在於,他想要向北蠻投降,早些時候,他三番兩次在朝會上提起想要入侵大乾!」
拓跋箏嘆息了一聲。
「你們攔不住他麼?」
老頭氣得咬牙切齒。
「北夏他們說了還不算!」
「一群蠢貨,要不是北夏到了存亡之際,我們幾個傢伙早就把他們這群蠢貨全給滅了!」
「但眼下確實不適合內訌。」
拓跋箏猶豫了一下,開口詢問。
「你為什麼覺得北蠻不合適?」
老頭嘆了口氣。
「聖上,我們也是極北之地出來的,出來之後,將極北之地的人壓了上百年,這數百年的屠殺和凌辱,這種恥辱,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忘記的。」
「那些北蠻人,是帶著仇恨來的,大乾人我們還能和他們交談,他們最多也就是看上了我們北夏的馬匹,北夏這塊土地不適合他們,他們自己也清楚。」
「但北蠻人不同啊!他們是為了找到一片更宜居,更能發展族群的地方,他們若是占據了北夏,北夏就真的滅國了!」
北夏不是沒有聰明人。
大乾歷史上不止一次北上征戰過。
就這麼說吧,大乾打下北夏,最多也就帶走一大批的夏馬,他們甚至看不上北夏的平民。
但北蠻人不一樣,他們同為胡人,在他們眼中,女人和孩子,就是部族的財產,而老人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當做口糧。
雙方的立場都不一樣,北夏的一些聰明人還是看得明白的!
拓跋箏也被說服了,但她能怎麼辦?
字都簽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提醒老頭一句。
「宋公,拓跋盜是拓跋家族的年輕一代佼佼者。」
「我恐怕也控制不住他。」
「在族群里,他說話比我還管用。」
宋時哼哼兩聲,並沒有當一回事。
「這件事不用放在心上,朝堂上有我們的人壓著,拓跋族群不敢招惹眾怒的。」
「倒是你有沒有懷上大乾太子的孩子,大乾那邊是怎麼看待北蠻的,你心裡有數嗎?」
「要不要給大乾的太子寫一封信問問?」
「他們只要見過北蠻,就一定比我們還想滅掉那群猛獸!」
拓跋箏苦笑著點了點頭。
「我會寫信問問的。」
宋時心滿意足,提出了離開。
他一走,拓跋箏身邊的太監頓時轉過身。
「聖上,你說錯話了。」
拓跋箏坐在原地不動。
太監臉上浮現出一絲變態一樣的笑容。
他轉身從侍女手中拿過了一根木棍。
「這是大人吩咐的,你要是說錯了話,應該給你一點教訓。」
話音一落,他抄起了木棍,狠狠的抽打在了拓跋箏的身上。
拓跋箏早就有所準備,這是拓跋家族犯錯的孩子都習慣了的。
她咬著牙沒有吭聲。
太監反而更加興奮了。
鞭笞一個皇帝,這種快感還不夠嗎?
他卯足勁又是一棍子下去。
拓跋箏猛然一挺身,腦袋仰起,絕美的臉上寫滿了屈辱與痛苦。
時間。
她需要時間!
她需要一切塵埃落定,需要大乾的太子像是一個天神一般來拯救她。
她必須要保全這個孩子,這是她匍匐在周天成面前換來的孩子,一定會給她報仇的!
拓跋箏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努力向後挺著後背,就是不願意肚子遭罪!
無論如何,只要孩子還在,她就還有希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太監和侍女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拓跋箏依舊挺著後背坐在那裡。
她背後的衣服上已經可以看見淋漓的血跡!
可她的目光卻依舊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