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曹錯掉凳，羅赫與呂杉兩位小弟連忙跑了過去將他攙起。
羅赫更是不顧曹錯右肩傷口飆出來的血滋得他滿臉都是，動作快到令人心疼。
六個人就這麼一直盯著方來掌中之物，仔細觀摩研討了足足半個小時。
最後曹錯來了一句總結詞：
「『九宸御典』冠軍穩了。」
呂杉咽了口口水：
「首領這一單只收了你1界星……簡直是神仙……」
方來深以為然：
「可不是嘛，沈首領實在是個聖人，我得牢牢記住他對我的叮囑才行，以後多幫幫別人。」
曹錯擺了擺手：
「早跟你們說過沈渡功德無量別說那些了，看看你弄來的那個石碑。」
方來喚出靈箋，將那張在海底拍下的石碑照片調了出來，藍色光屏懸在五人面前。
海底的光線本就昏暗，照片拍得不算太清晰，再加上爆炸攪起的泥沙尚未完全沉澱，畫面只能依稀看出大致輪廓。
方來湊近光屏，將圖片放大。
那些字在多年海水的侵蝕下已經有些模糊，有些地方只剩下一道淺淺凹痕。
方來憑藉他的語文功底和長期讀古籍練出來的辨字能力，連蒙帶猜，還是有幾處實在認不出來。
剩下的殘句拼在一起成了這樣四行：
飛蛾撲火〇〇念
金烏高懸無定檐
何〇尋〇九霄日
萬〇長空一點仙。
釋小伍把腦袋湊到光屏前看了半天，眉頭擰成了一團：
「這什麼詩？看起來有點東西，你爸也好有文采啊聖子。」
方來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四行殘句上，一邊思索一邊沉聲開口：
「這好像是一首字謎詩，飛蛾撲火，蟲沒了就是『我』字。
「金烏是太陽的別稱，也就是『日』，定字不要上面的屋檐，剩下的下半部分把『日』字放上去就是『是』字。
「九霄日……九加日就是『旭』！
「萬加一點，就是………『方』！！！」
說到後面幾個字，方來按捺不住激動，聲調明顯拔高。
呂杉在一旁聽得驚愕不已，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我擦！知父莫若子啊！我是旭方！」
啪！
羅赫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我是方旭！」
呂杉捂著腦袋縮了一下，嘴裡還在嘟囔：
「可是它這順序就是這樣啊……」
方來沒理會二人的打鬧，繼續盯著那四行字又看了很久。
入妄界以來，他終於有了父親留下的實打實的文字記錄，而且還是身份的鐵證！
那四句字謎詩拼出來的名字就是方旭本人！
可讀完之後浮上心頭的問題卻比答案還要多。
何處尋得九霄日？
萬丈長空一點仙？
原句是這樣嗎？
一點仙……
方來在心裡反覆嚼著這三個字的味道。
爸，莫非你……已經飛升成仙了？！
袁采采站在他身邊，也看出了方來表情里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東西，她偏頭看向曹錯：
「C哥，妄界還有『仙』這一說的嗎？」
曹錯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妄界只有凡、覺、分、真、淵、極、虛七境，再往上就是天道了，從來沒聽說過還有什麼『仙』。
「但是這詩應該就是聖子他爸指引聖子去找到他的關鍵線索，現在解不透，不代表以後解不透，得慢慢參悟。」
方來將『靈箋』收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C哥說得對，能有這張照片真的已經是我的意外收穫了，而且還有『九宸御典』的機會，我們大家一定要都把握住。」
曹錯大手一揮：
「沒錯！這次事件一搞，天衡殿估計會推遲一下正賽的舉辦時間，你們還有充足時間修煉！
「必須開賽前全部達到真境巔峰，哪怕壓境也行，反正規則只說在67年以後到達真境，去吧！」
眾人應聲散去。
方來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折返回正廳門口。
曹錯靠在太師椅里沒有離開，他剛把煙從兜里摸出來叼在嘴上，還沒來得及點。
看到方來折返，他挑了一下眉：
「怎麼了？還有事？」
方來看了眼他右肩那道還在不斷往外滋血的傷口上，眉峰一沉：
「你還在飆血，少抽點菸吧。」
曹錯不以為意地低頭瞟了一眼自己肩膀：
「切，小傷。」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耳朵上，「什麼話直接說。」
方來走進廳里，在曹錯旁邊那把椅子上坐下，悵然道：
「我總有種感覺……這次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好像有點太過巧合。」
曹錯把煙重新夾在手指間，還是沒點，坐直了身體，輕笑道：
「不錯啊，你也感覺到了，其實你不找我，我也準備找你單獨說一下這件事。
「『逍遙樓』入侵，你就那麼巧去了那閣樓，拿到了你爸的情報。
「那麼巧你就找到了這塊石碑，還拿到了這樣的獎勵。」
方來連連點頭：
「對，這滋味……像是背後有一雙手在推著我走，但我又想不通會是誰有這樣的本事。」
曹錯那雙桃花眼裡升起凝重之色：
「老實說，你剛才講故事的時候，說小九覺得你爸比沈渡強我還不太信，但是現在再一細琢磨，你爸的身份恐怕比我們想的都要更加了不得。」
他伸手在方來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算啦，想不通就先不想了，反正不是壞事對不對？安心準備『九宸御典』正賽，拿到冠軍一切應該就都明朗了。」
方來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嗯，確實，現在糾結也沒有用，我得想辦法把實力再往上提一個台階，確保萬無一失。」
曹錯往上揚了揚眉毛：
「有思路嗎？我現在可教不了你什麼了。」
方來嘴角彎起一個神秘弧度：
「有，放心C哥，我有一個好去處，還不用出太平塢，一定管用。」
曹錯靠回椅背里，雙手枕在腦後，笑了一聲：
「喲，還學會跟我保密了，那你去吧，等你回來驚艷我一下……」
他話語一怔，又換了個更好的說法：
「噢，不對，是驚艷整個妄界一下，哈哈哈哈！」
方來也咧嘴笑了起來：
「嗯，那我明天就動身了。」
說罷他轉身朝正廳門口走去，穿過迴廊，消失在庭院深處。
曹錯坐在太師椅里沒有動，目送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將煙叼在嘴裡，抽了一口之後沒有吐出來，讓它悶在胸腔里散了很久才緩緩呼出。
煙霧之中，他雙眸微微眯起，眼神中有欣慰也有擔憂。
欣慰的是，方來真的長大了。
以往都是韓沛和他單獨兩人在聊這些事情，而現在方來也漸漸挑起了隊長的責任，能夠獨當一面。
而擔憂的是，韓沛曾經說過方來這性子要是真遭受什麼重大精神打擊，很容易徹底廢掉。
曹錯心裡隱隱覺得這方旭的事情沒那麼簡單，背後牽扯之深之廣，恐怕憑他手中這『斷紅塵』與『斬清秋』……
都未必能夠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