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譁然！
那太監總管愣了一瞬，隨即尖聲大喊：
「遵旨！」
方來連忙跪下：「謝皇上隆恩！」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方來啊……你真是字字句句都說到朕心裡去了，光是點個狀元，朕覺得還不夠。」
皇帝轉身，走回龍椅前，卻未坐下，而是面向滿殿文武，朗聲道：
「朕今日得一良才，更解了心頭三年之惑，大悅！這樣的喜事，得好好慶祝慶祝。」
他看向方來，輕笑道：
「方來，朕有一妹，年方十七，知書達理，容貌端莊，今日……便賜婚於你，如何？」
滿殿再次譁然！
方來瞪大雙眼，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劇情……怎麼在好多電視劇里都看過？
「皇……皇上？這，這……」
「怎麼？不願意？」皇帝挑眉，「朕的妹妹，配不上你？」
「不不不！草民不是這個意思！」方來連連擺手，額頭冒汗，「只是草民出身寒微，哪配得上公主？況且草民寸功未立，這……這實在受不起！」
「受得起。」皇帝笑得愈發燦爛，「你方才那一番話，便是大功一件。」
方來還想推辭，皇帝卻擺了擺手：
「別說了，朕意已決，去請公主。」
那太監總管愣了愣，隨即躬身：
「遵旨！」
方來站在殿中，欲哭無淚。
這什麼情況？
不多時，殿外傳來環佩叮噹之聲。
眾人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殿門大開，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子在宮女簇擁下緩緩走入。
她身姿婀娜，步履輕盈，一襲淡紫色長裙曳地，腰間繫著白玉佩。
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輕紗，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眼波流轉間說不出的動人。
方來窘迫地低下頭，目光不知道該往哪放。
公主則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皇帝笑道：
「妹妹，摘下面紗，讓咱們的新科狀元好好看看。」
公主微微頷首，纖纖玉手抬起，輕輕解開面紗……
方來屏住呼吸。
面紗滑落的一剎那！
變出一張……老臉。
滿臉褶子，白鬍子一大把，雙眼瞪得像銅鈴。
萬年書院的院長。
「看什麼呢！」院長怒喝，唾沫星子噴了方來一臉，「你以為得吃啦？你想屁吃！」
方來猛地後退一步，四周的景象迅速消融。
金鑾殿、文武百官、年輕皇帝……全部消失不見。
又回到了萬年書院那熟悉的考場。
方來面前是那張檀木桌，桌上院長剛泡的茶還冒著熱氣。
院長雙手背在身後，一臉不屑：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心裡是不是美美的？駙馬爺的神仙日子甚至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吧？做你的春秋大夢！」
方來鬱悶地撇了撇嘴。
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書院內，上一次院試沒通過的考生已經全部從萬年閣里放了出來，又是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當他們看到方來還站在院裡，沒有成功出去，心裡平衡了許多，笑意更濃。
方來微微躬身：
「院長，我這殿試……算是過了吧？是不是能放我出去了？」
院長捋了捋長須，似笑非笑：
「殿試表現還不錯，尤其最後那個問題答得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但我說了……去殿試也只是給你一個機會，你還差最後一個問題，答出來就讓你出去。」
方來心中瞭然，點頭道：
「那院長請問吧。」
院長面前的檀木桌展開一卷白紙，他身旁懸浮的毛筆在上面自行開始書寫。
剛一落筆，方來就聽到院外傳來激烈的吵鬧聲。
「放開他！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搶劫！」
「你這惡人！還有沒有王法！」
「快去報官！」
不少書生立刻跑去圍牆邊和大門口，有些甚至爬到牆上往外看去。
又有瓜吃？
方來素愛吃瓜，但也不想耽誤正事。
可他聽到那聲音有些耳熟，那一聲聲嘶啞的哭喊，分明是那個磨剪子老闆的嗓音。
糾結片刻後，方來還是開口道：
「院長請稍等。」
他也加入到吃瓜大隊，跑到圍牆邊，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只見書院外的街道上，一名虎背熊腰留著絡腮鬍的大漢，正與磨剪子的老闆扭打在一起！
磨剪子的老闆右手緊握成拳，手腕被大漢死死扣住，整個人被拖在地上，哭喊道：
「求求你了，不要啊！不要全部拿走！這都是我一家老小吃飯的銀子！」
大漢腰間掛著把刀，右手拖著倒在地上的老闆往前走，回頭惡狠狠道：
「這條街都是我罩的！收你點保護費怎麼了！你今天有錢了還不多給點！給老子把手鬆開！！」
方來心頭微震。
他也沒想到自己為了買一份安靜和老闆做的交易，會被人盯上，還給老闆帶來了災難。
而大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搶劫，也引起了路人的公憤，紛紛出聲斥責：
「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呢！」
「人家老老實實擺攤容易嗎！」
「走！我們去報官！」
幾個熱心路人果斷往官府方向跑去。
留意到事情有點鬧大，不好收場，大漢惡向膽邊生，怒喝道：
「讓你鬆手你不松，這都是你自找的！！」
他拔出腰間大刀，高高舉起，刀身在夕陽下寒光一閃，竟是要將老闆的手臂生生砍斷！
刀刃落下之際，一發鋼珠猝然襲來，精準擊中刀身！
砰！
大漢手中大刀被震偏，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虎口發麻。
他怒氣更甚，循著鋼珠飛來的方向望去。
正是趴在圍牆上的方來。
他眉頭緊鎖，左手持彈弓，右臂微微顫抖。
這事他實在看不下去，做不到袖手旁觀。
大漢瞧見是萬年書院裡的書生，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但他看了看老闆手中那錠白花花的銀子，又放不下貪念，大手扣住老闆的手腕繼續往前拖，直接將他拽進了一條巷子裡。
方來丟失目標，沒法射擊，一咬牙便跳回地上，往書院大門衝去。
「方來！」寧采臣趕忙在門口拉住他，急聲道，「不能出去啊！有人已經去報官了，別管了！官府會處理的！」
方來神情嚴肅：
「這老闆被搶是因我而起，不能眼睜睜看他遭殃。」
寧采臣心急如焚，死死抓住方來的衣袖：
「可是你還沒通過院試，要是就這樣出去……會被抓起來關到老死的！！」
方來憤然甩開寧采臣的手，擰眉似劍，目光中像是有火在燒：
「此事不管，與死何異！」
說罷，頭也不回地衝出萬年書院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