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安靜了幾秒。
方來目瞪口呆。
他確實被驚住了。
竟然,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更改因,就能抹掉果?
那是不是可以先出現果,再去補上因?
先讓你中彈,再開槍?
先讓你人頭落地,再揮刀?
這,這也太逆天了吧……
可從短暫驚愕中回過神來後,方來還是淡淡笑道:
「有意思是很有意思的,也很厲害,但我還是不想修,大不了把杯子拿穩一點。」
樓停月的臉冷了下來,漠然道:
「你不修我就強行把你帶走。」
「啊?」方來心頭一震,隨即反應了過來,「不會,你打不過C哥。」
他在樓停月身上感受到的威壓,沒有曹錯那麼強。
「切!」樓停月不屑地哼了一聲。
但沒有反駁。
她撇了撇嘴,又一次抓住方來的肩膀使勁搖:
「你學啊!方來!不要這麼固執好不好!因命源不是誰想修就能修的!多少人都沒這個資格!」
方來跟著節奏前後搖晃,含糊不清道:
「我太笨了……修不來這麼高深的東西……」
「你在『因命源』上面的天賦爆炸高!老天爺追著餵飯的那種!」
「我胃口不好,吃不下那麼多飯。」
「我今天偏要你學!」樓停月嬌哼一聲,「『因命源』的修煉精髓就在於……」
方來趕緊抬起兩手捂住耳朵,緊閉雙眼,口中念念有詞: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其本質和關鍵方法需要寰客……」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樓停月驀然停住,佯怒道:
「你說誰是王八呢!都記住了沒有!」
方來深深嘆了口氣,側過身讓出通往酒吧出口的通道,態度誠懇道:
「C哥不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你要不就電話聯繫,要不就……還是下次再來吧。」
暑假此時跑了過來,用嘴巴蹭了蹭方來褲腿,小聲道:
「聖子,不然你還是從了她吧,她好像真的挺強的。」
方來抖了抖腿將暑假推開,微微躬身,單掌攤開指向門口:
「謝謝你的好意,可我真的不想修『因命源』。」
逐客令已經下得不能再明顯。
樓停月單手叉腰,盯著方來,眼神複雜。
幾經打量後,她輕笑一聲,回頭走到酒吧櫃檯旁又拿起一個空杯,把自己的酒往裡面倒了一點點。
接著又走了回來,將酒杯遞到方來面前,淺笑道:
「能趕我樓停月走,還讓我敬酒的人,你是第一個,方來小弟弟,我記住你了,不修因命源……陪我喝杯酒總可以吧?」
望著遞來的酒杯,方來略顯為難,手懸在半空,猶豫接還是不接。
「我……我不會喝酒。」
樓停月將酒杯前伸,直接抵在方來胸口上,「放心,我以我人格擔保,這裡面沒有下任何手段,騙人胖三十斤。」
方來瞟了眼那杯暗紅色的雞尾酒。
修『因命源』人最信因果,人格擔保不可信……胖三十斤還是能信的吧?
他接過酒杯,和樓停月輕輕碰了一下。
叮!
方來皺著眉頭,索性一口悶掉,入口腥辣苦澀。
不好喝……
樓停月也將杯中酒仰頭一飲而盡,將空酒杯放在吧檯上,唇邊微彎:
「期待你早點來到妄界喔~到時……我會再來找你的!」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往門口走去。
「慢走,不送啦!」方來在後面大聲喊。
剛到樓梯口,樓停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挑眉道:
「方來小弟弟,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
「不要將我來過的事告訴曹錯,行嗎?」
方來思索了一會,抬頭微笑道:
「不行噢。」
樓停月笑了笑,沒再留下任何話,身影消失在負一樓的樓梯間轉角。
終於送走了這尊大神,方來重重呼了口氣,往後靠在吧檯上。
「你可真勇啊,聖子。」暑假伸舌頭舔著自己爪子,「這女的殺你可能就是一個眼神的事。」
「她到底有多強?」方來好奇問道。
「不好說。」暑假抬起頭,「反正從我的感覺來看,至少比沛哥強多了,但絕對沒有C哥強。」
方來兩手搭在吧檯邊緣,自顧自笑道:
「她不會殺我們的,要殺早動手了,估計就只是來找C哥談點什麼……噦!」
「臥槽!」暑假狗腿一抖,「你幹嘛?別吐老子身上!」
「噗!噗!」方來苦著個臉,「我沒怎么喝過酒,味道太沖了。」
「跟我來。」暑假咧嘴一笑,「帶你喝點好東西。」
它轉身往吧檯後面走去,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方來揉著胸口跟上去,「什麼好東西?」
「你來了就知道了。」
吧檯後面是一排低矮的柜子,暑假用鼻子拱開最邊上的一扇櫃門,回頭沖方來擠了擠眼。
方來湊過去,低頭一看,直接怔住。
柜子里,靜靜放著一尊金鼎。
直徑約半米,通體由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鑄成,表面泛著溫潤光澤。
鼎身雕刻著九條龍紋和五條鳳紋。
龍,五爪盤雲,昂首欲飛,鱗片細密,好似真的在微微翕動。
鳳,尾羽流彩,展翅將翔,每一根翎毛都清晰可見,像是下一秒就要從鼎身上飛出來。
九龍五鳳,纏繞交織,在鼎身上構成一幅氣象萬千的畫卷。
沒有那種暴發戶式的金光閃閃,而是一種沉澱了無盡歲月的厚重與高貴。
宛若上古帝王祭祀天地的禮器。
方來一時間看呆了。
他來工作室也有些日子了,負一樓的酒吧也路過了幾次,但從沒好好進來逛過。
沒想到這昏暗的吧檯下面,竟然藏著這種寶貝?
「這是什麼?」方來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想摸又不太敢摸。
暑假湊過來,一臉得意:「冰箱啊。」
方來手頓在半空:「啊?」
「冰箱。」暑假重複了一遍,還用爪子拍了拍鼎身,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製冰機在上面,冰塊掉下來就在這裡面,平時放點酒水飲料什麼的,方便得很。」
方來嘴角抽搐。
這個一看就不得了,雕刻九龍五鳳紋,通體透著上古神器氣質的金鼎……
在昏暗的酒吧吧檯下面……當冰箱?
「你逗我呢?」
方來扭頭看向暑假。
暑假一臉無辜:「我逗你幹嘛,你自己看啊!」
它抬起前爪,指了指金鼎上方。
方來順著看去。
果然,金鼎正上方,正好連接著酒吧的製冰機出冰口。
鼎里放著幾個不鏽鋼冰夾,還有冰塊泡在淺淺一層水裡。
方來:「……」
這是什麼暴殄天物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