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下負一樓的台階，方來就遠遠看見暑假站在酒吧門口，對著裡面狂叫。
而在吧檯前，坐著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女子。
那女子一頭大波浪長發慵懶地披散在肩，發尾微卷，在酒吧暖黃色射燈下泛著柔和光澤。
一襲朱紅色長裙裹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又透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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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隨意搭著一件墨綠色短外套，兩種濃烈的顏色在她身上卻意外地和諧。
脖子上掛著一串翡翠珠子，顆顆飽滿圓潤，在鎖骨間若隱若現。
她正端著一杯雞尾酒，小口淺抿，姿態從容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廳。
方來快步上前，停在暑假旁邊。
暑假在狗叫沒說人話，方來也沒有主動和暑假搭話，而是盯著女子，沉聲問道：
「請問……您是？」
女子側身瞟了方來一眼，目光從上到下輕輕一掃，嘴角便彎了起來：
「好俊的小弟弟。」
她的聲音慵懶，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帶著鉤子。
「我叫樓停月，跟你一樣，也是一名寰客。」
原來是寰客，方來立刻偏頭問暑假：
「這位你認識嗎？」
暑假惡狠狠呲著牙：
「我不認識，沒見過，但是她很強！」
方來一愣，彎腰低聲道：「你怎麼知道的？」
暑假停止叫喚，白了方來一眼：
「她進來的時候我不讓她進，衝上去咬，她彈了彈手指差點把我牙崩飛了。」
樓停月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漫不經心道：
「傻狗，都說了讓你別叫，我上次來這喝酒還沒你呢。」
在樓停月端杯的時候，方來敏銳留意到，她右手手腕正面有一個紅色紋身。
像是刻著什麼古體文字，筆畫繁複，隱隱透著暗光。
方來沒有放鬆警惕，正色道：
「我是這裡的候選者方來，請問你來這裡有什麼事？」
「別跟她廢話！」暑假大喝，「聖子！射她！」
說罷，暑假又一次惡狠狠撲了上去。
樓停月無奈嘆了口氣，緊接著雙眉驟擰！
眸光銳利如刀！
一股強大威壓自她身上猛烈散發開來！
如狂風過境，又如山嶽蓋頂！
整間酒吧柜子上的酒瓶都在劇烈搖晃，叮鈴作響！
「嗚……嗚……」
暑假光速一個掉頭，嘴裡發出可憐的嗚咽。
接著原地轉了幾圈，最終趴在方來腳邊，耷拉著腦袋，像霜打了的茄子。
而方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給震懾住。
他上一次體驗這麼強大的壓迫感，還是在泉陵一中教室里被曹錯割頭的時候。
好像下一秒就會被那種威壓將全身血管擠爆！
「呼……呼……」方來暗自喘氣，明顯感覺到血液速度加快。
「傻狗，現在老實了？」
樓停月恢復含笑的姿態，端著酒杯在身前搖曳，饒有興味地看著方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輕笑反問：
「你跟曹錯什麼關係？」
方來還沒回過神來，有點發懵：
「我是他大哥……」
「嗯？」
「啊不是！他是我小弟……」
「嗯？」
「呸呸！我……他不在，你找他有什麼事？」
「哈哈哈哈……」
樓停月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笑得肩膀微微發顫，連那串翡翠珠子都跟著輕輕晃動。
「別緊張，小弟弟。」她晃了晃酒杯，裡面的冰塊發出清脆碰撞聲，「我跟曹錯是老朋友，剛才聽那傻狗叫你聖子，你界力天賦很好嗎？」
小弟弟。
方來聽她還在叫自己這個稱呼，渾身不自在。
剛才明明已經自我介紹過了，說明這女的根本就沒記住自己的名字，沒把自己當回事。
沒禮貌！
方來敷衍回道：
「一般，不太好，菜得摳腳。」
「是嘛？」樓停月挑了挑眉，「那你站好別動，讓姐姐看看。」
說罷，樓停月端著酒杯從高腳凳上下來，一雙烏黑眼珠瞬間變成和衣服一樣的朱紅色！
死死盯著方來！
「呃——！」
方來只感覺一口氣接不上來，好似被困在玻璃缸中的魚兒一樣，完全暴露在眼前這個女人的視線里。
啪！
酒杯從女人手中跌落，碎了一地，雞尾酒濺得到處都是。
樓停月秀眉上揚，雙唇不自覺張開，瞳孔顏色恢復正常，呢喃道：
「你，你這命根……怎麼會這麼大……」
聞言，方來白皙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連忙雙手捂住關鍵部位，扭過身去。
「你說什麼呢！喂！」
樓停月噗呲一笑，快步走上前，裙擺拖過地上的酒漬，直到方來身前才停下，笑得花枝亂顫：
「你想什麼呢？我說的命根是因果氣運的根，不是你想的那個命根子~」
方來臉漲得微微發紅，這才慢慢鬆開手，挺直身子。
好險……還以為碰到女流氓了。
「你剛才說你叫方來對嗎？」樓停月將臉湊近，身上淡淡的香味都撲進了方來鼻中，「有沒有興趣學『因命源』？」
方來知道這個名詞。
第九秩令——『因命源』。
因果、命運、本源。
修煉難度僅次於第十秩令『世法輪解』。
常見的能力手段有詛咒、溯源、轉嫁、因果層面打擊等等。
電腦硬碟的常識介紹里就講了這麼多。
而命根這個專業名詞，指的是對因果氣運的悟性強弱。
具象化體現就是當修煉『因命源』的人以界力觀察時，腦後會發光。
一般人能發籃球大小的光暈就算天賦及格，可以修此秩令。
而剛才樓停月看到方來的命根……比酒吧還大，像一座大佛。
站在太陽上的大佛。
此子必不凡啊！
方來臉上還有剛才誤會帶來的一絲尷尬，支支吾吾道：
「我，我沒興趣……我萬物靈還沒修明白呢……」
樓停月滿臉嫌棄，抓住方來的胳膊使勁搖：
「哎呀！那萬物靈有什麼好修的！你聽我的，修『因命源』！包你受用無窮啊！」
方來被抖得有點暈，強行掙脫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我真不想修啊……太難了……」
樓停月輕嘆口氣，左右瞧了瞧，往後走到剛才坐的高腳凳旁邊，轉過身凝視方來雙眼：
「你看好了，讓你見識一下。」
她抬起左手作握杯狀，又抬起右手在身前打了個響指。
啪嗒！
指尖一點界力光芒閃過。
地上原本四處散落的玻璃碎片和酒漬，轉眼間全部消失不見！
下一瞬，一個完好的玻璃杯出現在樓停月手中，裡面還是原來的雞尾酒！
不是時間倒轉，不是碎片和雞尾酒飛回去再次組合……
就像是一個響指重置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樓停月端著雞尾酒走了過來，略帶得意地笑道：
「剛才看到你的命根太大，我一時間吃驚沒拿穩酒杯，摔碎了，吃驚鬆手是因，杯子摔碎是果。
「只要一個響指，就能更改鬆手這個因，也就抹掉了摔碎這個果，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意思？想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