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小伍雙眼大睜，「洗人？」
「對。」方來雙眼閃著光，「不然普通的洗衣機哪有這麼大？你看這洗衣機的規格，裝一個人成年人進去剛剛好，也許需要人進去，才能啟動。」
說完，方來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這種地方不會無緣無故出現一台洗衣機。
還沒電。
必然有其用處，只是他們沒找對用法。
方來開始脫他的連帽衫，邊脫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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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先進去試試，你在外面守……」
「等一下！」釋小伍一把抓住方來的手，「聖子，我先進去吧。」
方來一愣，「幹嘛？」
釋小伍憨笑道：
「我有『岩甲』，就算有什麼危險也能扛一下，而且你腦子比我好，留在外面能更好觀察。
「要是我出了問題你還能想辦法救我，要是你在裡面出了問題，我可不一定能想到辦法，所以……這種冒險的事情還是我來吧。」
方來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憨厚的川渝漢子，是真的把同伴放在心上。
「行，你小心點。」方來也不矯情，把衣服重新穿好。
釋小伍穿著一件打底的單衣和長褲，打開了洗衣機的蓋子。
看到那漆黑的滾筒內部，他內心其實也有點犯怵。
人，對於幽暗和封閉的地方，有天然的抗拒心理。
可想到要破妄……釋小伍還是強行說服自己克服恐懼，抬腿爬進了洗衣機里。
滾筒剛好能容他蜷縮著坐下。
「可以嗎？」方來最後問道。
釋小伍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方來蓋上蓋子，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鍵。
轟隆隆——！
洗衣機竟然真的開始震動！
屏幕上出現倒計時——三分鐘！
滾筒加速旋轉，水從不知哪裡湧出來，混著白色泡沫翻滾攪動，很快就將釋小伍的身影淹沒。
方來看不見人，張嘴想要大聲呼喊。
可又想到裡面的釋小伍根本聽不見，就算聽見了也沒法開口回答，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小伍啊小伍！
加油！你可以的！
滾筒轉速越來越快，裡面又充滿水和泡沫，方來在外面心急如焚。
三分鐘後，洗衣機自動停止。
方來趕緊打開蓋子，釋小伍爬了出來，渾身濕漉漉的，但精神抖擻。
「怎麼樣？」方來上下打量。
釋小伍活動了一下四肢：
「沒啥感覺，就是被轉得有點暈，而且在裡面竟然能自由呼吸，身上倒是洗乾淨了，你看，之前的妖怪血都沒了。」
確實，他皮膚和褲子上的血跡全部消失，整個人乾淨得像剛洗完澡。
「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啊，好著呢。」釋小伍拍拍胸脯，「西遊記……洗油機……聖子，你看我不是發現了華點？」
聽到釋小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方來咧嘴一笑：
「是，二等餅乾！」
隨後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向那兩根紅棍：
「那你再去爬爬看，看乾淨了能不能爬上去，我先不進去洗，萬一你出問題，我這還有個沒洗過的樣本可以再想其它辦法。」
釋小伍應了一聲，走到紅棍前，雙手握住。
這次明顯穩多了，沒有滑膩感。
他開始往上爬，一米，兩米，三米……
方來在下面盯著，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爬到五米高的時候，方來瞳孔猛地一縮！
釋小伍後腰的衣服，突然鼓起了一個包！
那包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透過打濕的衣服，能看出是一個……
黑色肉球！
「小伍！快下來！」方來大喊，「你長瘤子了！」
釋小伍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但角度問題什麼都看不到。
他趕緊往下爬，落地後轉身一看後腰！
嘶！
倒吸一口涼氣。
後腰正中央，長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肉瘤，表面光滑，裡面像是充滿了某種污濁的液體，沉甸甸地墜著。
「這……這什麼玩意？！」釋小伍頭皮發麻。
方來湊近觀察，伸手掂了掂那個肉瘤，入手極沉，少說有好幾斤。
釋小伍將手伸到後面握住黑色肉球，用力一扯，想將其拔掉。
「啊！！好痛！！！」
只是微微發力，釋小伍便眉心一擰，將手收了回來。
那肉瘤像是和肌膚一體，一扯就有撕裂皮膚的劇痛襲來。
方來疑聲道：
「拔不掉？」
怎麼會……爬著爬著長出個瘤子？
釋小伍苦著個臉，不停將頭扭回去看自己後腰：
「我前不久才體檢過，身體沒毛病啊，這東西哪裡冒出來的？」
方來盯著肉瘤看了片刻，指著身後的洗衣機：
「小伍，你說……這個洗衣機能不能把這個也洗掉？」
釋小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
「試試。」
釋小伍二話不說，又爬進洗衣機。
啟動之後，方來緊緊盯著滾筒里的動靜。
這次洗得時間比之前要長一些，整整五分鐘。
洗衣機停止。
釋小伍爬出來，轉身，後腰光潔如初，肉瘤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了！」釋小伍驚喜地摸了摸，「真沒了！」
方來卻沒有笑，他盯著釋小伍的眼睛，認真問道：
「小伍，你仔細感受一下，有沒有哪裡跟之前不一樣？有沒有那種……神清氣爽、洗滌身心、煥然一新的感覺？」
釋小伍閉上眼感受了一會兒，搖頭：
「沒有，就感覺……跟之前一樣。」
「身體沒有變輕？精神沒有變好？」
「沒有。」
方來眉頭皺了起來。
他蹲下身，又瞧了瞧地上那個消失的肉瘤原本的位置，腦中飛速運轉。
不對。
很不對。
肉瘤絕不是憑空出現的，那裡面裝著的東西，不管是污穢還是別的什麼，都是真實存在的物質。
可洗衣機洗完之後，那些東西哪去了？
物質守恆，能量守恆，不可能平白無故生成又消失。
難道……是數量太少只有一個，變化還不明顯察覺不出來？
「聖子？」釋小伍見方來發呆，湊過來問，「怎麼了？」
方來站起身，看向崖頂那個金身佛像：
「再爬一次，這次你踩著我背上爬。」
「踩著你？」
「對。」方來走到紅棍前，半蹲下身，「你爬上去，我托你一把，爭取快一點，一次到頂。」
釋小伍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
他踩上方來的肩膀，方來緩緩起身，把他往上託了一截。
釋小伍借力握住紅棍，開始往上爬。
六米，七米，八米……
方來在下面緊盯著他的後背。
九米的時候，釋小伍後背正中央，又鼓起一個黑色肉瘤。
這回，方來沒出聲。
十米，後背兩側各長一個。
十二米，手臂上也開始出現！
十三米，脖子上！
隨著高度攀升，釋小伍身上的黑色肉瘤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每一個都沉甸甸的，像掛滿了鉛塊！
釋小伍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臂，瞳孔劇震！
那上面密密麻麻長了三四個黑色肉瘤，每一個都有雞蛋大！
「聖子！我……啊！」
話沒說完，他身體猛地一沉，差點脫手！
那些肉瘤加起來，至少多了三四十斤的重量！
「下來！」方來大喊，「快下來！」
釋小伍拼盡全力，一步一步往下挪。
等他落到地面時，整個人後背已經被黑色肉瘤覆蓋了大半，像一個從污穢中爬出來的怪物。
方來立刻扶著他往洗衣機走：
「快，再去洗！」
釋小伍踉蹌著爬進洗衣機，方來按下啟動鍵。
轟隆隆！
洗衣機開始運轉。
方來站在洗衣機前仔細回想這一系列的怪異事情。
順著金箍棒往上爬……越接近佛像，身上黑色肉瘤就越多……
這究竟代表什麼？
離光明越近，身後的陰影也會越大？
是這個現實邏輯嗎？
就在方來沉思之際，異變陡生！
他們二人進到這裡的紅圈方向，忽然湧出了兩隻妖怪！
一頭巨型蜘蛛和一條蛇！身上都裹滿了紅色血液！
直撲方來！
方來一驚，趕緊拉開距離，同時拉弓射擊！
嘣！嘣！嘣！
三發分裂彈同時命中，蜘蛛卻只是頓了頓，繼續撲來！
方來咬牙，又是四發爆彈！
這回終於把蜘蛛炸得粉碎，蛇精也奄奄一息。
但很快，紅圈內又湧出更多的妖怪，足足有……五六隻。
獅子、老虎、豺狼、巨象……
方來站在洗衣機前，雙瞳劇震！
這些東西……怎麼也學會抹血集體穿過來了！
他回頭一看，這次洗衣機倒計時顯示是十五分鐘，而現在……
才過去了兩分多鐘。
小伍……
搞快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