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佩璇打開天氣，看了眼獅城的天氣，果然還在下雨。
然後她心想，現在陳曦應該已經讓司機開車出門了，在雨夜開車一路飛奔到機場。
唯一有點可惜的是，開的不是邁巴赫，只是一輛普通奔馳。
另外不是陳曦自己開車，而是讓專門的司機開。
不過大差不差，感覺是一樣的。
一樣的雨夜，一樣的變化，一樣的去接人。
趙佩璇一時間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因為她知道ChenXi就是陳曦。
Asterion收購案她全程參與，從確定標的物到實地調查再到最後簽字過程中的資料確認，Asterion如果有其他叫ChenXi的員工，那麼她肯定有印象，哪怕只是同音。
很可惜沒有。
結合陳曦提到的讓她九月才回，所有線索串到一起，趙佩璇想明白了一些事，但又有一些沒有想明白。
抵達樟宜機場的時候，暴雨把這座常年人滿為患的機場給洗空了，只剩下零星不得不出遠門的乘客。
接機大廳的電子屏幕紅了一大片，航班清一色延誤，從申海直飛獅城的SQ835大概是唯一沒有被影響的航班，陳曦看著這架航班的狀態跳成「已降落」。
「我在愛馬仕門口等你。」陳曦按下發送按鈕。
陳曦選擇在一家已經打烊的免稅店門口等她。
等趙佩璇出站之後，只見對方站在因為雨太大而落下的水柱前，盯著水柱發呆。
「陳曦。」她走到對方面前，伸手晃了晃。
陳曦一把抓過她的手：「走，回家。」
「哦哦，」一時間內心千言萬語，無數疑問都憋進了心頭，趙佩璇已經不想再問什麼了。
「剛才路上一共有起碼三個人在盯梢我。」在沿著一扇貼著行李手推車標識的側門進入地下停車場的過程中，陳曦在趙佩璇耳邊輕聲說道。
陳曦感受到他握著的手用力捏住了他的手。
「所以獅城風聲鶴唳，回來幹嘛？」陳曦問。
沒等趙佩璇給回答，他就坐進了駕駛位，然後開後車廂，示意趙佩璇自己把行李放進去。
「你會開車？」本來想要問這一切是怎麼回事的趙佩璇，看到陳曦做了個噓的手勢。
她這才想起來，這輛車在之前獅城官邸的時候被安了電子設備，於是她轉移話題道。
「我一直會開車啊，高考完那個暑假就幹了一件事，拿駕照。」陳曦驅車在夜晚的雨幕中駛離樟宜機場。
這下更像了。
看著陳曦的側臉，趙佩璇心想，再聯想到在機場都有盯梢的人，她不由得心想，在路上該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好在沒有意外出現，除了視線有些受阻外，她發現陳曦開的又穩又好，完全是貼著限速在跑。
「呼。」推門，走進租的高級公寓後，趙佩璇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什麼情況，我們不是收購利拉魯肽要做減肥藥嗎？怎麼一下從減肥藥跳到返老還童？這是不是有點太過於突兀了。」趙佩璇滿腦子的疑惑：「還有你不是學數學的嗎？你不是人工智慧和數學領域的天才嗎？你怎麼又發起Nature來了？」
陳曦坐回辦公椅，整個空間的視覺重心都隨著他的動作而移動：「我們收購的是生物醫藥公司，減肥藥是生物醫藥，ANCHOR是一種小分子試劑，同樣是生物醫藥，他們之間不矛盾。
而且羅永全一直在這方面有投入，在被我收購之後，他獲得了最重要的東西——靈感。
在有了靈感的加入後，他過去積累的汗水也就有了點石成金的資本。
ANCHOR應運而生。」
趙佩璇已經在翻白眼了：「你把我當傻子忽悠呢？羅永全要是真有投入，Asterion不可能五千萬美元就賣給我們，我明白了，原來你當秦始皇的自信來自於返老還童啊。
確實獅城很稀缺，東南亞地盤更是大到離譜，但和返老還童比起來，做一筆交易確實可行。
可問題在於，你和誰交易？
對方憑什麼要選擇交易，而不是強迫你把技術給交出來？」
趙佩璇沒有再去追問技術來源，她知道這種事情是問不出答案的。
她可以有各種各樣的猜測，但對方不會承認。
「你需要做的就是家和公司兩點一線，這樣在出結果前大概率不會有什麼事。
你回獅城，某種意義上是給我分擔壓力，他們可能拿你動手，用你來威脅我。」
趙佩璇一下意識到：「所以在機場你牽我手，是給外界信號，我可以用於威脅你？」
「既然你回來了，那就發揮點作用唄，不過那是最壞的結果，在獅城這地界，安全方面不太需要擔心。
除非談判破裂。」陳曦淡淡道。
第二天，趙佩璇就知道是什麼談判了。
這天陳曦沒有去Asterion，選擇在濱海灣的晨曦科技辦公室等候著貴客上門。
十點，前台打來電話，「趙總，黑石的人已經到了。」
「黑石？」趙佩璇知道談判的人來了：「讓他們上來。」
緊接著兩位白人上門，趙佩璇跟著一起走進辦公室，陳曦看了她一眼，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等。
趙佩璇關上辦公室的門。
「陳先生，我是高文·班納吉，黑石集團獅城的主席，這位是我們負責整個東南亞私募股權業務的主管阿南德·克里希南。」高文首先伸出手。
陳曦握手後，高文操著一手流利中文說道：「您在Nature上發表的關於細胞層面返老還童的文章令人驚艷。
從論文發表開始，整個生物學界都在討論著ChenXi是誰，為什麼我們過去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以及ANCHOR試劑到底是什麼？
我們希望通過黑石集團牽頭組織一個收購財團，對Asterion進行整體收購。
我們願意以300億美元的估值來完成收購。」
陳曦笑了笑，然後指了指他們身後：「這個價格很誇張，畢竟我是五千萬買下來的，不過在談合作前，要不你們先看看身後。」
阿南德·克里希南先轉身，他轉身之後就僵在了原地，拉了拉高文，高文跟著轉身：
「陳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