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開後台私信界面。
那個帶有官方藍V認證的帳號叫海盛重工。
這是一家在南方地區頗具名氣的重型機械製造企業。
私信內容很簡單。
「陸老闆你好,我是海盛重工的技術總監高建軍。」
「你在視頻里展現的工具機飛線底層重構技術讓我們技術部很震驚,我們廠里有一台出故障的進口數控鏜銑床,原廠工程師搞了半個月都沒解決。」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想親自去你那裡拜訪一下,當面談談合作的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
陸衛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裡有了些底氣。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要把手藝亮出去,自然會有懂行的人主動上門送錢。
他單手在屏幕上打字回復。
「高總你好,我最近手裡正在趕一個超跑發動機翻新的急活。」
「大概還需要三天時間才能收尾,到時候你直接來南郊機械廠找我。」
發完消息後,他把手機揣回兜里。
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那台正在高負荷運轉的縫合怪工具機上。
工具機主軸在冷卻液的沖刷下穩穩推進。
特種鎢鋼銑刀將那塊粗糙的航空鈦合金毛坯一點點雕琢出曲軸的雛形。
整整六個小時的連續切削,這台由廢料拼湊的機器沒有出現任何罷工的跡象。
當最後一道精加工程序跑完,主軸緩緩升起並停住了動作。
陸衛走上前,關掉冷卻液循環泵。
他拿高壓氣槍把加工平台上的水分吹乾。
一根泛著銀灰色冷光的全新V10曲軸靜靜地躺在夾具中央。
這根曲軸表面光滑如鏡,每一個曲柄銷的倒角過渡都顯得渾然天成。
他鬆開虎鉗,將這根沉重的鈦合金曲軸抱到工作檯上。
拿起千分尺,他對著幾個關鍵的軸頸位置進行了細緻的測量。
數值顯示誤差全部控制在兩微米以內。
這個精度甚至超越了保時捷原廠的鍛造標準。
就在他準備進行下一步動平衡校準的時候。
廠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
陸衛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條路平時沒什麼車經過,會直接開到廠房門口的,不是客戶就是麻煩。
緊接著是幾聲急促的剎車,至少來了兩輛。
陸衛抬頭看向那扇半掩著的鐵皮大門。
離三十天的賭約到期明明還剩好幾天,王建業按規矩不會提前上門……除非他找到了什麼能提前收網的底氣。
鐵皮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力道大得撞在牆面上彈了回來。
王建業穿著一身名貴的定製西裝走了進來,嘴裡依舊咬著那根粗壯的雪茄。
但他今天臉上的笑和上回不太一樣。
黃毛馬仔和另一個隨行人員跟在身後。
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陸衛不認識的高大白人老頭,穿著淺灰色夾克,鼻樑上架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拎著個專業的工程檢測箱。
「陸老闆。」王建業在人前一站,吐了口煙。
「我看這三十天也差不多了,提前來驗收驗收,不至於說我王某人不講規矩吧?」
話音落下,只見他大搖大擺地走到工作檯前。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那台掛滿飛機廢舊蒙皮的工具機上。
「我今天可是特意把德國原廠退役的漢斯工程師請了過來。」
王建業指了指身後那個老外。
「這台德馬吉工具機當初就是他帶隊負責售後維護的。」
「我倒要看看,你這一個月到底折騰出個什麼花樣來。」
陸衛把千分尺隨手放在桌上,拿過一條破毛巾擦了擦手。
他靠在工作檯邊,掃了一眼王建業那張臉。
按合同上籤的日子,至少還得兩三天才到期。
這人提前殺了過來,還多帶了個老外。
要麼手裡攥了什麼新牌,要麼是急得等不住了。
不管是哪種,陸衛都不在乎。
東西就擺在那兒,什麼人來驗都一樣。
「既然專家都帶來了,那就自己過去看吧,反正照著合同來就是了。」
陸衛側了側身,讓開了一條道。
王建業嗤笑了一聲,轉頭用夾雜著口音的英文和那個叫漢斯的德國老頭說了兩句。
漢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提著箱子走到那台工具機跟前。
當他看清這台機器的外觀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這台機器被粗糙的飛機蒙皮包裹著,幾根黑色橡膠管隨意地綁在液壓接口上。
更讓他覺得荒謬的是,控制主板上方居然懸浮著一團亂麻般的金色飛線。
這種完全違背工業製造常理的拼湊方式,讓這位嚴謹的德國工程師直皺眉頭。
漢斯轉頭看向王建業,雙手攤開聳了聳肩,嘴裡冒出一長串德語。
黃毛馬仔平時跟著王建業跑過外貿生意,勉強能聽懂幾句。
「王總,漢斯先生說這簡直就是一堆不可理喻的工業垃圾。」
黃毛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翻譯著。
「他說這種飛線方式根本承受不住伺服電機的通訊電流,只要一通電就會徹底短路燒毀。」
王建業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
他走到陸衛面前,從公文包里掏出那份對賭協議拍在桌上。
「聽見沒,這就是你搞出來的笑話。」
「願賭服輸,現在就把這十年的勞務合同簽了,以後乖乖給我去廠里拆廢鐵。」
陸衛看著那份協議,連碰都沒碰一下。
他邁開步子,直接走到工具機的控制台前。
「這位專家既然說通電就會燒毀,那不如讓他親眼看看這堆垃圾是怎麼幹活的。」
陸衛的手指在那個滿是焦痕的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他按下執行鍵。
工具機的顯示屏瞬間亮起綠色的數據流。
主軸電機發出一聲低沉的運轉聲。
隱藏在機器內部的液壓系統開始平穩工作,帶動著主軸在導軌上順滑地移動。
沒有發生任何短路,也沒有漢斯預言的系統崩潰。
那團雜亂的金色飛線在通電後閃過一絲微光,完美地完成了底層數據的傳輸。
漢斯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各項伺服參數。
「這……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