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
「小心!」
「都仔細一些!」
陳元華語氣低沉,眼含忌憚。
身旁,五位修士,結成陣勢,仔細地搜查,每一處過點。
當然,如此一來,固然安全,但推進速度,也堪稱龜速。
「龜……」
「龜一點好啊。」
陳元華心頭自語。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磨洋工!
那傅家邪修,吞食血氣,剖人臟腑,簡直兇悍到非人!
真要撞上了,他這小身板,還能討得了好?
「哼……」
「陳赤松惹的禍事,讓那莽夫自己處理去。」
陳元華冷哼一聲。
心底已是,將那莽夫的父母,問候了個遍。
對陳赤松,極為不滿。
想當初。
運作一番,以內務堂副堂主,調任長白島鎮守,他還頗為滿意。
畢竟,一座新入版圖的靈島,還有著靈鐵礦脈,油水豐厚的很。
妥妥肥差啊!
結果呢?
被陳赤松這蠢貨,搞成這麼個鬼樣子!
「特娘的……」
「三番五次,拍著胸脯,幾日就能拿下!」
「如今呢?」
「死了多少人?連採礦的都填進去大半!」
陳元華越想越氣,心中罵娘。
畢竟。
此事之後,家族勢必追究。
他的前程,可謂一片灰暗,相當堪憂。
「唉……」
……
正胡思亂想。
倏然。
腳下地面,泛起一層土黃光華。
「嗯?」
陳元華一怔。
嗤!
數道尖銳石刺,自地底暴射而出!
「啊!」
「小心!」
身前兩名修士,躲閃不及。
石刺洞穿身軀,將他們釘在半空。
鮮血順著石尖,滴滴答答。
「邪修!」
「是那邪修!」
眾人驚呼,慌忙祭出法器。
這時。
數道符籙飛來,接連炸開。
轟。
坑道劇烈震顫,火焰風暴席捲,碎石飛濺。
鍊氣中期修士,催動的護身手段,在這番轟擊下,脆薄如紙。
數息之間。
陳元華身前,五位護衛,盡數橫死。
嗡。
陳元華袖中,一口青銅大鐘飛出,罩住周身,擋住洶湧火光。
「呼……」
他驚魂未定。
就見眼前,一道身影,緩緩踱來。
灰白如石,鬚髮蓬亂,渾身血污。
「傅家邪修……」
陳元華瞳孔驟縮,全力催動法器,護佑自身。
他到底是鍊氣後期,一心防守,也暫時無虞。
「呼……」
陳元華心頭稍松,打出一道傳訊符。
「堅持!」
「再撐片刻,支援就到了!」
只是。
就在這時。
那邪修冷笑一聲,手中倏然,現出一柄血色重斧,揮斬而落!
「等等……這法器……」
陳元華瞳孔一縮,正欲開口。
斧刃已斬在鐘面。
澎!
青銅鐘劇烈顫抖,咔嚓一聲,浮現裂痕!
「什麼?」
陳元華大駭。
而下一刻,邪修揮斧再斬。
砰!
這件上品法器,竟是被當場擊破,四分五裂!
哧!
重斧余勢不減,斬向陳元華,自他肩膀處斬下,將他的左臂,連根斬斷!
「啊啊!」
強烈的襲來,陳元華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呼……」
他捂著斷口,滿臉恐懼,仰頭望著那道身影,聲音顫抖。
「別!」
「靖元兄,別殺我!」
陳元華渾身顫抖,連連懇求。
他已然認出,這邪修手中的法器,正是陳靖元的赤煞斧。
陳靖元不語。
抬起赤煞斧,就欲再斬。
祭出赤煞斧,也是無可奈何。
時間太短,來不及祭練傅家修士的法器,而常規手段,想速殺一位鍊氣後期,這也未免,太小看人了。
眼見斧刃高舉,陳元華亡魂大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道。
「當年……」
「我當年,只是奉命行事!」
「真正要害你的……是陳靖玄!我不過一枚棋子啊!」
「你若要證據,我有!」
「我手裡有他的把柄!」
「放我一條生路,我把東西都給你……我還能替你在家族說話,求你了!饒我一命吧!」
陳元華涕淚橫流。
陳靖元靜靜聽著。
半晌。
他笑了笑。
「證據給我。」
陳元華一喜。
「在……在我儲物袋裡……」
他顫抖著,就要去解儲物袋。
哧。
赤煞斧揚起。
咔嚓。
頭顱落地,滾出數尺。
那張臉上。
還殘留著,未及收斂的希冀。
「呵……」
陳靖元冷笑一聲,收斂情緒。
繼而。
開始布置現場。
他取出方才,收起的傅丘殘軀,撒在陳元華屍首旁。
再偽造痕跡,抹去自身相關信息。
黑袍一振。
他的身影,融入坑道深處的黑暗。
……
半炷香後。
坑道另一頭。
咚咚。
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赤松獨自,匆忙趕來。
越是靠近,心頭越是沉重……因為,沒聲音了!
「希望元華兄無事……」
他只能祈禱。
倏然。
轉過拐角。
陳赤松腳步一頓,渾身冰涼。
地上,躺了兩具屍體,其中一具,赫然就是陳元華!
「元華兄?!」
「怎麼會……」
陳赤松踉蹌一步,扶住石壁,神色慌亂。
「若家族追究,我……」
……
啪嗒。
腳步聲響起。
「赤松兄。」
陳靖元一襲黑袍,緩步走出。
「我接到傳訊……」
「嗯?」
他的目光,落在兩具屍體上。
話語一頓,眉頭頓時皺起。
「這……」
「元華兄?!」
陳靖元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錯愕。
「呃……」
陳赤松站在一旁,喉頭滾動。
好似被老師發現,沒寫作業的小學生,手足無措。
「靖元兄。」
「你聽我解釋……」
他張了張嘴。
「解釋什麼?!」
「因為你的隱瞞,死了一位鎮守!」
陳靖元神色大變,聲音陡然急促,他在原地踱步,罵罵咧咧。
「該死!該死!」
「老夫只想養傷!」
「被你給害慘了!」
陳赤松啞口無言。
確實。
是他隱瞞不報,一意孤行,以至今日之禍。
「快。」
陳靖元走近,陰沉著臉。
「如今。」
「只有傳訊家族,如實稟報……懇請家族寬大處理!」
「不……不行!」
陳赤松渾身一激靈,高聲喊道。
特娘的。
你這老東西,一把年紀,也不在乎前途。
家族也許,看在你勞苦功高,寬大處理。
我呢?
我怎麼辦?
被發配去懲戒營,當死兵嗎?
我還想爭一爭築基丹呢!
「那如何做?」
「這事根本瞞不住!」
陳靖元皺眉道。
「瞞不住……但可以找一個理由……」
「能找什麼理由,這傅家邪修就一個人,說破天了,我們也是被他一個人,弄到了如此難堪地步!」
陳靖元咬牙切齒。
「不……」
「不是一個人……」
陳赤松的眸光,倏然一亮,喃喃自語。
「他一個漏網的傅家修士,如何能在這礦洞裡,藏這麼久?」
「除非……」
「他有同夥!」
陳赤松深吸了一口氣。
「莫家!」
「他們表面歸附,暗地裡,卻與這傅家餘孽勾結!」
「給他通風報信,提供資源!」
「這才讓他在礦洞裡,肆意妄為,殺我陳家修士,害死一位鎮守!」
陳赤松繼續道。
語氣愈發激動,眼神亮起,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這不是我等失職。」
「這是莫家…叛亂!」
他狠狠一拳,砸在掌心,無比篤定道。
「對!」
「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