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
地下密室。
四壁滲著潮氣,陰暗濕冷。
地面上,暗紅的血污乾涸,結成一層褐痂。
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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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截殘肢,堆疊而起。
再往裡,一排鐵柵欄,圈出一間簡陋牢籠。
裡頭。
七八個凡人,蜷縮成團。
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好似豬狗般地活著。
密室中央。
陳靖元一襲黑袍,盤膝而坐。
在他面前,擺著一隻白瓷瓶。
瓶口敞開。
一縷五色之氣,正自瓶中,裊裊逸出。
青、赤、黃、白、黑。
五色交纏,細若遊絲。
正是五行精氣!
陳靖元闔目。
「呼……」
鼻息一引。
那一縷五行精氣,被他徐徐吸入口鼻。
……
良久。
陳靖元睜開眼眸。
他攥了攥拳,感受著體內,精進了一些的煉體修為!
「果然……」
「提煉五行精氣,反哺自身五臟……」
「這條煉髒之路,走得通!」
陳靖元眼眸閃爍,喜不自勝!
「只是……」
陳靖元垂眸,望向空空蕩蕩的瓷瓶,眉頭擰了起來。
他這幾日裡,活取了數十凡人五臟,提煉五行精氣。
方得一縷!
「太少了。」
陳靖元喃喃道。
凡人體魄羸弱,五臟內的五行精氣,頗為稀薄。
若想達到他預計的,那種修為突飛猛進的地步。
必須得屠殺數萬,甚至數十萬凡人!
但是。
這根本不可能!
且不說,這等規模的屠戮,動靜何其之大,難以隱瞞過家族的耳目。
單說……
五行精氣,采自數十萬人,這得來的精氣,得污濁駁雜到何等程度?
陳靖元對魔道邪法,了解不深,卻也知曉,高深精妙的魔功,也與正道玄功一般,講究一個「精純」。
縱然陳靖元本身,不求肉身築基。
卻也不想,被濁氣污穢根基。
走火入魔,以至於喪失心智。
畢竟,他並非髑髏妖那等邪物,可以來者不拒,過於污濁的五行精氣,對他有害無益。
「因此……」
陳靖元的眼神,緩緩一沉。
「還是得取修士的五臟。」
修士經年累月,汲取靈氣。
五臟之內蘊藏的五行精氣,遠非凡人可比。
一名鍊氣修士。
抵得上數百凡人。
念及此處。
陳靖元的心頭,頓時有了目標。
「莫家……」
如今,莫家修士,都圈養在島上,任憑陳家處置。
可謂,現成的材料!
「只是……」
陳靖元頓了頓,陷入思索。
莫家並非降虜,而是歸附,如今,已是陳家附庸。
他們族中修士,若是消失,或者出現死傷。
終歸要有個說法。
倏然。
陳靖元心頭微動。
傅家修士!
「地下礦洞……還有一隻鼴鼠!」
這傢伙。
擅於土遁,神出鬼沒。
前兩日,還鑽出來殺了兩名看守,搶走一批食水。
「正好假藉此人名義,殺戮修士,提煉五行精氣……」
「不過,還需籌謀一番,從長計議,做到天衣無縫……」
……
後院。
池塘。
水汽氤氳。
一道燦金蛟影,盤踞水底。
這些時日,白澈過得清閒,每日吞服丹藥,享用血食。
相當愜意。
唯一讓他上心的。
就是那一塊,得自傅家修士的化石。
白澈將它帶在身邊,日夜以自身氣息,進行浸染。
這似乎是正確的。
因為。
隨著他氣息浸染。
這塊化石內,那種莫名的「親切感」,逐漸增加。
……
這一夜。
白澈照例,將化石放在身邊,蛟尾盤曲。
恍惚間。
突然聽得一聲鐘鳴。
「唔……」
白澈只覺眼前一花。
天旋地轉。
再回神時。
他已置身於一片幽藍之中。
遠處。
一座宮闕,浮在水光里。
飛檐斗拱,盡以珊瑚砌就。
樑柱之間,游魚穿梭如飛燕。
無數珠貝,嵌在牆壁,流轉著淡淡的螢光。
「龍宮……」
白澈一驚,低喃道。
旋即。
畫面流轉。
龍宮深處。
殿內。
一位龍女,端坐案後。
她一襲華服,雍容矜貴,生有龍角。
面容,卻始終看不真切,好似隔著一層朦朧水霧。
她的手中。
正握著一截骨骼。
一柄小巧的玉刀,在骨上,一寸寸地,細細雕琢。
那截骨骼。
赫然就是白澈爪中,那塊化石的模樣。
頓時。
一種極強的親切感,自白澈血脈深處,奔涌而出。
比化石濃烈百倍。
他正想開口。
可就在這時。
砰。
畫面碎裂。
……
嘩啦。
一切喧囂退去。
「呼……」
白澈猛地睜眼。
池水在身周盪開。
自己身前的化石,悄然碎裂。
同時。
方才腦海里。
那座龍宮,那位龍女……
就好似一場泡沫。
逐漸消散。
只餘一片朦朧印象。
「唔……」
「夢境?」
白澈晃了晃腦袋,有些疑惑。
但是。
他很快發覺。
自己的記憶內。
憑空多出一卷法訣!
其名。
——【太白皓金神禁】!
——夫金者,天地之剛也,庚金主殺,肅而能堅,歷劫不磨!
——采五金之精,煉庚金之炁,以炁入髓,鑄禁於身,上養神魂,下鍛軀殼,是為皓金神禁也!
「嗯?!」
白澈眯起豎瞳。
這赫然。
是一門極高明的煉體法門!
「采五金之精,煉庚金之炁……」
「以炁入髓,鑄造神禁……」
白澈低喃道。
「當真神異非常,妙不可言……」
「並且……」
「還很適合龍身,修煉起來,也很簡單!」
這法訣很高明,但修煉方法,卻是不難……吞食金鐵礦石,就可以修煉。
凝結神禁的部分,也烙印識海,讓他仿佛已經試過千百回,並無一絲難度。
這種感覺……
讓白澈有些在意。
傻瓜式修煉,高明法訣,需要蛟龍氣息侵染……
這些要素,讓他有了一個猜測。
「我尋思……」
「這東西,也許是……給我準備的自學教材?」
這並非無端猜測。
這幾年。
他已經逐漸知曉,自己的「身世」。
當年被傅家老祖,自一處上古秘境帶出。
「傅家……」
白澈眯了眯眼。
那位黑袍青年,也是傅家的人。
「想來……」
「這塊化石,很有可能,也是那傅家老祖,一併帶出來的東西。」
白澈琢磨著。
他猜對了。
傅家老祖,將這塊化石,帶出之後,並未發覺端倪,當做一種高階妖獸的骨骼化石,掛到了家族貢獻堂。
黑袍青年,修煉髑髏妖法,對此類物品,有天然興趣。
因此兌換,想投餵髑髏妖,後者嘗試吞食,卻遺憾失敗。
只得放儲物袋裡吃灰。
最終輾轉,落到白澈手裡,讓他得了一妙法。
白澈不知這些曲折,卻也產生聯想。
「話說……」
白澈眯起眼。
「傅家那邊,會不會,還有類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