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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可以關門打狗了

2026-08-07 19:44:31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崇禎八年,三月二十。

  襄王府的正殿此時已經被改成了理政院的議事大堂,端禮門左邊的殿閣廊房做了政事堂的官署。

  右邊則分給了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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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眼下沒幾個官,但朱銘堅持先把衙門立起來。

  畢竟得先把廟建好,才方便請菩薩。

  至於為何把衙門設在襄陽,而不是南陽。

  自然是因為襄陽城高池深,而且襄王府的面積也比唐王府大。

  更重要的是,襄陽是前哨,便於後續攻伐江漢平原。

  榜文也在各城貼了出去。

  不是招兵的榜文,是應募考試的。

  榜文上寫:

  不論出身,不論功名,凡有一技之長者皆可來參考。

  甚至只要識文斷字,都可以來。

  短短几天,襄陽城中所設的報名點便排起了長隊。

  一場考試舉辦下來,朱銘把試卷挨個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認真,但眉頭一直皺著。

  因為這些卷子上的內容,要麼引經據典空談道德,要麼照搬八股套話,有人甚至連算數題都做不明白。

  偶爾看到那麼一兩份寫得務實明白的,這都屬於驚世大才了。

  他便把糊名的地方撕開,記下名字,想著回頭單獨召來問話。

  這天上午,街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快馬從西門方向疾馳而來,馬上是個滿臉汗漬的哨騎,到了近前便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殿下!大都督!鄖陽知府降了...他還供出來一個太監,那太監自稱是朝廷派來的欽差,他還帶著一封聖旨!」

  朱銘接過那封明黃綢緞包裹的聖旨時,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他展開聖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微微挑起。

  身旁的張獻忠湊過來:「殿下,上頭寫了什麼?」


  朱銘沒有立刻回答,又看了一遍,才把聖旨遞給他:「大帥自己看罷。」

  張獻忠接過聖旨,他雖沒什麼文化,但這些年行軍打仗,基本的公文還是能看懂的。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眉頭越皺越緊,看到最後,那張蠟黃的方臉上表情變的極度複雜。

  有震驚,有茫然,也有一種深深的後怕。

  聖旨是給盧象升的。

  擢升盧象升為湖廣巡撫,總領湖廣,四川,江西,南直隸等數省軍務。

  聖旨里還嚴厲斥責了湖廣各級官員,說他們「怯懦畏戰,只知自保」,把兵馬全都堆在興都承天府,致使賊軍如入無人之境。

  語氣之嚴厲,措辭之激烈,顯然出自崇禎皇帝的手筆。

  張獻忠把聖旨合上,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不禁去想,要是這封聖旨在他們打新野之前,就到了盧象升手裡會怎樣?

  只怕別說新野,整個南陽盆地的戰局都會截然不同。

  總領數省軍務,意味著盧象升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小半個大明的兵馬。

  到那時,別說他張獻忠,怕是再加上高迎祥和李自成,也不夠盧閻王一個人打的。

  這讓他深深感到後怕。

  但更讓他震驚和茫然的是,

  早在鳳陽之時,這位殿下就說朝廷會將盧象升提拔為湖廣巡撫。

  甚至還說他會和洪承疇一樣,統領數省軍務。

  然後這封聖旨來了,和他當初所說的,一字不差。

  自家這位殿下就這麼神?

  想到這裡,張獻忠不由用一種莫名的眼神去看朱銘。

  那眼神,像是在看廟裡頭的菩薩。

  朱銘被他看得渾身都不自在,總有種他下一刻就要找自己許願的錯覺。

  他剛想開口問問,身後跟著的劉文秀開口了,「殿下,爹,這聖旨裡頭寫了些啥?」

  張獻忠聞言回過神來,看了眼自己的這個義子,

  「朝廷提拔那盧閻王當湖廣巡撫,還讓他統領數省軍務。」


  「啥?!那不就跟當初殿下在鳳陽說得一模一樣?」

  劉文秀驚呼一聲,顯然也想到了朱銘當初在鳳陽的預言。

  隨後也用一種難言的目光去看朱銘。

  「.....」

  朱銘感覺想找自己許願的人變成了兩個。

  不,是好幾個,因為經過劉文秀這麼一咋呼,周遭的那些護衛也都用同樣的目光瞧著自己。

  就連李定國這個素來沉穩的傢伙,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張獻忠倒是沒再看,而是長舒口氣,把內心那些迷茫勉強壓了下去。

  甭管是人還是神,這都是自家的殿下了。

  他之前退了那一步,儘管做出了決定,但還有些不甘來著。

  現在,那點不甘也似乎是沒了。

  自己能奉這樣的人物為主,那是自己的造化。

  「殿下,還好當初聽了你的,不然要是按我說的,先不管盧閻王,讓盧象升接到了這封聖旨...」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懂。

  「但盧象升並沒有接到。」

  朱銘把聖旨拿回來,卷好,隨手交給身旁的劉文秀,「拿著,收好了。」

  劉文秀鄭重其事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對了,盧象升這幾天怎麼樣了?」

  旁邊的李定國道:

  「回殿下,傷口倒是沒什麼大礙了,大夫說再養個十天半個月的便能下地。

  只是,他如今不吃湯藥,飯也不吃,端進去的粥原樣端出來,已經兩天了。看那意思,像是要絕食自盡。」

  朱銘沉默了一瞬。

  絕食,意料之中。

  盧象升那樣的人,被俘之後若是不尋死,反倒奇怪了。

  但他不能死。

  活著的盧象升,可以發揮的作用太大了。

  而死了的盧象升,只能是朝廷的忠烈。

  忠烈可以用來立牌坊,但不能用來練兵,不能用來打仗。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把一群莊稼漢練成天雄軍,然後能帶出去打仗的盧閻王。

  「給他往裡灌。不管是湯藥還是米湯,掰開嘴,一勺一勺地給他嘴裡灌。總之,不能讓他死了。」

  李定國領命而去。

  朱銘站在原地,心裡想著要不要去見見盧象升,最後還是放棄。

  先晾一晾他再說。

  如今理政院的牌子已經掛了出去。

  接下來還有一堆事等著他。

  對了,剛傳來消息,說鄖陽也降了。

  這代表南陽盆地的四道關卡已經封死,是時候開始關門打狗了。

  「文秀,你去把你大哥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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