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楚知漁累了一整天,在車上就睡了過去,隱約聽到動靜睜開眼時,霍臨川已經抱著她走進了屋子,正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
她的手已經從霍臨川的腰上移到了脖頸上,兩人的臉貼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錯在一起,滾燙無比。
「睡吧。」霍臨川低聲說。
楚知漁卻沒有閉上眼,反而說,「我想玩手機。」
「……」
「我好久沒玩手機了,實在不行,你看著我玩總行了吧。」
楚知漁今晚的要求一個接著一個,很是囂張。
像是有所圖,也像是徹底放飛了自我,倒有些像她在北城後半年時的樣子。
霍臨川不動聲色地答道:「太晚了,明天再玩。」
楚知漁很是乖巧地「哦」了一聲,卷過被子,閉上眼睛入睡。
「……」
霍臨川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一句話:孩子靜悄悄的,一定是在作妖。
楚知漁不是孩子,但這句話放在她身上卻格外合適,每次她又乖又懂事的時候,腦子裡一定使著壞。
霍老爺子去世後,霍臨川手頭的事只多不少,原本想著回北城了就能輕鬆些,如今行程有了變動,不免又要多些麻煩。
看著楚知漁睡下後,霍臨川走出房間,叫來了喬叔。
「叫你盯的事怎麼樣了?」
「如您所料,沈小姐出事後,沈家主動找謝家結親,謝家已經同意了。」喬叔說道。
當初在珠寶宴上,沈瀾珠害得楚知漁被人扇了一巴掌,後來又攛掇謝敬昭去接近楚知漁。
霍臨川表面上只是多要了沈家幾千萬,背地裡可記仇著呢,再加上沈瀾珠本來就不是什麼安分的人,便找人給她使了點絆子,叫她出了事、毀了名節。
「暗地裡叫人給謝敬昭送點錢去。」霍臨川淡淡地說。
喬叔知道這是為了楚知漁,點頭應道,「是。」
「還有呢?」
喬叔又說:「周少爺最近一直在南城,按照您的吩咐,沒有插手他公司的事情。」
「他和楚雅雅的事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是雅雅小姐安排的。」喬叔頓了頓,「雅雅小姐還拍了照,需要處理掉嗎?」
「不用。」霍臨川漠然地開口,他只答應了不插手周進和雅雅的事,可從來沒答應過幫周進。
楚雅雅身上,當真也流著和楚母一樣的血,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總叫你做這些小事,難為你了。」霍臨川目光落在喬叔身上,頓了頓。
喬叔恭敬地低頭,「知漁小姐的事,就是先生的事,先生的事,自然不是小事。」
霍臨川點頭,「好了,你先出去吧。」
「是。」
第二天一早,楚知漁神清氣爽地睜開眼,吃過早餐,完成了林大師布置的作業,小心翼翼地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書房裡傳來霍臨川的聲音。
她小碎步跑進去,眼巴巴地看著霍臨川,「先生。」
「嗯?」霍臨川抬頭看她。
楚知漁慢吞吞地說,「我想玩手機。」
「……」
原來還記著這事兒。
霍臨川眯起眼,將楚知漁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看得楚知漁背脊發寒,甚至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事。
不應該啊!
雖說她確實是另有心思,但這麼久沒碰手機了,不想這一茬還好,真提起來之後,想玩手機的心簡直如同滔滔江水一般奔涌而出,如此真情實感,半點不作假的!
「你昨晚答應了的。」楚知漁唇角有些僵硬。
霍臨川打開柜子,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手機。
已經沒電了,他放到桌上,充上電,目光看向一旁沙發。
楚知漁頓了頓,「要不我回房間玩,不打擾你工作。」
「就在這裡。」霍臨川不容置喙地開口。
在去北城前,他不會再給她任何的機會。
楚知漁「哦」了一聲,搬來一個小凳子坐在書桌旁,捧起剛充上電的手機。
等到電量足以開機,她立刻按下開機鍵。
她的手機在這裡放了這麼久了,霍臨川想看的應該也早就看過了。
抱著這樣的心思,楚知漁沒什麼太大心理負擔地點開微信。
但她完全忘了自己有多久沒用手機了,就那麼一瞬間,紅色的消息提示圈,數量暴漲,最後停在了99+,手機乾脆徹底卡死在了頁面上。
楚知漁:「……」
霍臨川:「……」
她百無聊賴地等著,下巴抵在桌沿上,打量著霍臨川的書房。
霍臨川的書房和他這個人一樣,單調而又讓人壓抑,四下望去,皆是一片深沉的灰褐色,就連牆壁也帶著淡淡的灰,給人一種冷冷的感覺。
楚知漁不喜歡這樣,她更喜歡一些明艷亮堂的顏色,她喜歡敞開窗戶,讓陽光落進房間,曬掉房間裡的陰冷與晦澀,她喜歡在白色的書桌上擺上亮色的擺件,喜歡五顏六色的彩筆,那樣豐富的色彩會讓她心情愉悅。
她想起了她和霍臨川的第一次。
也是在這樣昏暗的房間裡,所有的感官變得格外清晰,陌生的男性氣息就這樣不加掩飾地闖入了她的身體,在她心底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在想什麼?」霍臨川突然開口,打斷了楚知漁的思緒。
「沒什麼。」楚知漁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消息已經都加載出來了。
她滑著看了一些,老師、同學的都有。
林暖的消息被壓在很下面的地方,她滑了兩屏才看到。
消息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楚知漁徹底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