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徹底落下，黑夜襲來，空曠的街道，一輛馬車就著夜色朝前而去。
周牧之手撐臉頰，微微閉目，感受著一路顛簸，渾身也隨之抖動。
某個時刻，顛簸消失，馬車停下，車廂外傳來車夫的小聲詢問。
「少爺，到家了。」
周牧之睜開眼，手放下後拿起從種家帶回來的斷兵，另一隻手拎著聽雨劍，自車廂內彎腰走出。
到了外面，跳下馬車，再看著周府前，早有兩名戴著黑帽，穿著布衣的下人提燈等待，專門為他開門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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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腿走上台階，又跨過門檻，一位下人連忙舉燈照路，另一個將門關好。
府外的馬車也駛向側邊門的馬廄。
到了後院門口，舉燈下人這才停在洞門外，不敢沒經過主人家同意就進入主人家休息的地方。
周牧之踏著步子走進，這裡的路邊隔著幾米就有燈籠照亮，倒是不影響回屋子。
走到一半時，他看到屋子對面的廂房門口有人正坐著，好似在發呆，一看就知道這人是李驚飛。
「咳咳...」
上次戰鬥後，師父便有了小咳的毛病，周牧之也請來城中有名的大夫，可都是沒有什麼辦法解決。
按照大夫的話，就是久勞留下的毛病，根治不了，只能緩解。
周牧之知道，這些人根本沒有本事看，自己師父明明是動武傷身，導致的後遺症。
看著發呆的李驚飛，周牧之走了過去。
踏步的聲音早就傳到李驚飛的耳朵里，這位身子消瘦的大家開了口。
「安慰的話不用多說，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你有事就干自己的，我還死不掉！」
說著，拎著凳子就回了廂房。
周牧之停下了步子，無聲地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拖著兵器折返回自己的屋子。
開門進去後，就將兵器放下，對著剛趕過來守在外面的阿紫說道：「喊我師父來一趟，就說我有事情。」
在門外的阿紫啊了一聲，有些奇怪，不過也照著辦，一路小跑到了對面廂房。
站在門口輕語：「李大家，少爺找您，說有事情。」
話一出，門嘎吱一聲開了，李驚飛面無表情地看著阿紫，對其點了下頭，沒有說話，就向著周牧之的屋子走去。
阿紫沒有跟上去，她知道這種情況自己過去不行，很是自覺地離開了這處內院。
李驚飛到了屋子外面，毫不客氣地推門進來，看著擺弄破兵器的周牧之沒好氣道。
「我說你這小子，真是不死心，我這身體就不是這小地方能治好的，天天白費功夫。」
可周牧之回的話卻讓他微微一愣。
周牧之起身，看著李驚飛，一禮過後，聲音微動：「請師父為我護法，徒兒今夜要聚這第四氣！」
李驚飛眸子瞪了一下，只感覺這一幕非常熟悉。
等等，他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如果我沒記錯，你前天貌似已經...突破過了？」
周牧之神情自然，嗯了一聲，又道：「確實如此，只是今日有感，感覺是突破的日子。」
？
這下輪到李驚飛傻眼了，他終於忍不住了，打斷了對方說話。
「可是我只給了你三氣之法！這四氣你怎麼聚得？」
他懷疑自己這徒弟，怕是瘋了，明明沒有的東西，如何聚四氣？
周牧之哦了一聲，指腹摩擦著下巴，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說道。
「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後續的功法我自己推演出來了？」
？？？
李驚飛徹底傻眼。
有這種事情嗎？
發生過這種事情嗎？
忽然，他真的想起來一件十分久遠的事，那是自己才拜入宗門的時候。
宗門聖子曾經和他們講課的時候說過一件趣聞，武道當中有一種奇人，生而知之，一切功法到了這種人手中，能往後推出數層境界。
聖子稱呼這種人為---始武種子，又別稱為習武天人。
這種人才，是天生為武道而生，註定會站在武道頂端的人物。
就算是聖子，也說過這種人物如今只在傳說之中，若是能出一個，武道或許會重新迎來新的黃金盛世。
而這樣一個人物。
一個本應該在傳說中的人物。
竟然是他的徒弟，是他的弟子，並且自己到現在等著對方開口，自己才知道這種事情？
李驚飛只感覺渾身猶如觸電一般，酥麻酥麻的。
再看周牧之時，已經不是當成天才那般簡單。
如今武道式微，或許周牧之可以...
不能想，不能想，此事必須先冷靜下來，不能錯一步，錯一步就是對周牧之的生命不負責任。
「師父？」
周牧之看著自己的師父，其實自己也認為對方說的對，突破的時候或許真的要一個人護法，次次都是獨自一人，保不齊哪一次就出現意外。
至於理由，剛才已經說了，至於會不會引起追問。
這都是小問題，等他突破後，用事實說話。
李驚飛又輕咳一聲，擺手道：「我出去為你護法，先突破吧，勿要浮躁，也不要有壓力。」
周牧之嗯了一聲，李驚飛出門後關好，走到不遠處站著，仰天看著月亮，心中的情緒也逐漸高漲。
屋子裡，周牧之拿著斷兵，面板出現。
推演第二個！
一經選擇，頓時這件殘兵上就浮現出一道殘破的黑色小人，小人穿著鎧甲，面目宛如惡鬼。
但下一秒就被周牧之煉化，將這道陰氣煉入體內，神功運轉，向著右腿而去。
巨量的寒意包裹住大腿，這寒氣讓周牧之渾身痛得發抖，他再也無法保持正常姿勢，整個人倒在地上，一抽一抽。
這道描述中質量一般的陰氣，在進入體內後就讓周牧之大吃苦頭。
憑藉之前磨鍊出的毅力，他開始調動身軀其餘三氣。
灼火、殺意、阿香，三者齊齊出動，自三個方向湧來，當即壓制陰氣。
灼火和陰氣全面對抗，淬鍊中真意更加強大，阿香趁機肆意吞服這陰氣邊角，殺意也與之糾纏，自身也變了幾分。
腿骨一點點的淬鍊著，直到整條腿外的褲料都開始結了霜，不知道過去多久，這等痛感不再繼續。
待身軀的痛感逐步消失，周牧之從地上起來，盤坐，審視自身，片刻後嘴角發笑。
四肢骨頭都淬鍊完成，這第四氣靈樞總算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