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09:41,山梨縣,宿那山。
在戰鬥結束後,進化拉格拉斯挖地道與鐵背獸們一同離開,九尾狐不適應地道,也沒有餘力化作火球離開,於是在一反木綿的幫助下通過石之翼來到距離富士山不遠的宿那山修整。
「拉格拉斯情況怎麼樣?」
「我們中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它。」化作人形的九尾狐坐在地上,六條尾巴組成一個柔軟的座椅,另一條尾巴則橫在腿上,九尾狐一邊梳理著尾巴毛髮一邊說道,「如果它撐不住了,可以靠吞噬鐵背獸快速恢復傷勢。」
左手捂著腦袋,手掌罩住耳朵的林潛點點頭,他沒有問為什麼戰鬥過程中進化拉格拉斯沒有這麼做,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你的尾巴...怎麼樣?」
九尾狐梳理毛髮的動作一頓,「不幸中的萬幸是沒有後遺症,至於恢復...過個幾百年吧。」
林潛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表示,半晌後才問道:「你們為什麼會過來?」
「聯合妖怪一起戰鬥的不是你嗎?怎麼反過來問我?」九尾狐笑著說道,見林潛沒反應才正色道,「我看了直播,所有人都看到了直播,看到了你為了那群話都不會說的傢伙拼命。」
林潛仍然沒有回應,九尾狐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又或許是林潛根本沒聽清。
對此,九尾狐也不在意,「在我來的時候,那群傢伙還在吵架,在搶位置,就差把電視砸了。」
「有些妖怪想要來幫忙,但是它們速度太慢,等過來黃花菜都涼了。有些妖怪對你的印象改觀了,有些則認為你在作秀,不論如何,至少在我們加入戰場之前,你為我們的合作開了一個好頭。」
「之前?」林潛終於有了回應,看來他還是能聽到的,雖然這句話聲音有點大。
「這一戰,我們可稱不上是勝利,兩敗俱傷都很勉強。出師不利,會讓很多人產生動搖,要挽回局面不是後面打幾場勝仗就行的。」
林潛沒有回應,九尾狐也不等他,「你讓我留手的那個傢伙,我把他燒成了灰。」
「...」
「如果你用盡全力,如果我們都用盡全力,結果絕對不會是這樣。我們會有這麼大的損失,是因為你手下留情...你究竟在想什麼?」
林潛的右手握拳,隨後又鬆開,「你活了這麼多年了,現在還會做夢嗎?」
「...會。」
「夢見什麼?」
「都是一些無意義的夢,大多都不記得了,我想其中沒有你想問的那種夢。」
「就在不久前,我夢見了幾個宇宙人,他們死在我手裡。」
「哦?」
「他們想要回家,回到宇宙,當時有一艘飛船,飛船的主人不答應,他和我的關係不算非常好,但至少比那些宇宙人要好。在他們說出要破壞飛船的時候,我殺了他們,重傷了他們,嚇跑了他們。」
林潛說話的時候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因為他們舉起了武器,不論他們的理由是什麼,他們都是必須要阻止的敵人,我沒有餘地去賭他們會不會手下留情。」
「那你又為什麼改變了?」九尾狐放下尾巴,「為什麼開始考慮敵人是否身不由己?」
「...」
「身不由己的人多了,我們不可能在戰場上一個個掏心掏肺地把話說清楚,如果所有人都能相互理解,又怎麼會有戰爭。」
「我知道,我知道就算我這次留手,有些敵人下次依舊會和我戰鬥,因為他們沒得選,又或者這就是他們的想法。」
九尾狐嘆了口氣,「至少對於後者,不用手下留情吧。就比如...那個能反彈光線的?」
「我這兩次沒有留手,第一次,我讓富士山壓住他,而在剛才,我差點就...」
「你不用和我解釋,我相信你在戰場上對付他時沒有留手,相信你當時的確想置他於死地。」九尾狐忽然起身把臉貼過去,兩人的鼻子都快碰到了一起,「但也僅限於戰場上,如果你對他的殺意和那個梅菲斯特一樣,他早就死了。」
九尾狐很清楚,如果林潛真的想殺了小坤,那麼只要寸步不離地盯著他,總能找到機會,一次不行就兩次。但是林潛沒有,在戰鬥結束後,他就像忘了這事一樣。
「我不想和你爭論這些,但我必須說出我的想法。你想要留手,沒關係,這一次的代價是我的兩條尾巴和拉格拉斯的一條腿,我認了。但之後其他妖怪參戰呢?它們沒有我們這樣的實力,它們可能會死,它們不該為你的手下留情買單。」
林潛嘴唇動了動,「這次戰鬥不在我的計劃之中。」
「那你的計劃是什麼?」
「玉置公司為了他們的計劃做足了準備,像是條八爪魚。異生獸在暗處盯著,就等我們兩敗俱傷。我本來準備斬斷他們的觸手,先從武器下手,沒了武器,他們的士兵就沒了勇氣,只要我能提供一條活路,就能讓很多身不由己的人退出戰場。」
九尾狐懂了,玉置公司其實不缺武器,他們沒了槍枝彈藥還有索瑪,生物兵器管夠。林潛的做法不是為了讓玉置公司的士兵失去戰鬥能力,而是讓他們失去戰鬥意志。
與此同時,花子們也在學習使用武器,林潛從玉置公司繳獲的武器可以給她們用,儘量保證他們和玉置公司的戰力總和沒有太大減少,防止異生獸鑽空子。
防止異生獸鑽空子,這才是關鍵。
「對於索瑪,我相信你也有計劃。」九尾狐冷哼一聲,「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那麼...」
九尾狐的耳朵動了動,她往旁邊看了一眼,隨後站起身,「算了,我要回去洗個澡,好好做個美容睡覺了。」
而在九尾狐離開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林潛的耳中,聲音很大,讓他本來有些恢復過來的耳朵又開始疼了起來。
「神山!我給你帶藥來了。」希佩爾把裝著藥的塑膠袋丟到林潛腳邊,然後拿出一塊布攤開在地上,一邊坐下一邊遞過來一條口香糖,「來一條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