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只是一些口角罷了。」宋知青見朱如松到來,走過去對他微笑道。
姚山則在旁邊撓撓頭,嘀咕道:「送餐的大媽太兇了……」
施傑這邊神色變幻了一下,忽然一咬牙,大喊道:「朱師兄,這小子殺了朱家少爺才能進入黃楓院……」
他惡狠狠道:「……你難道可以無動於衷嗎?!」
施傑嫉恨之下,雖然不敢再招惹竇大媽,但也想方設法從別的方面對付沈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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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師兄是朱家人,而沈悠殺了朱家少爺,這正是他可以挑撥的點。
聽了他的話,眾人都安靜下來。
不同於剛才為了一點吃食產生的矛盾,此刻沈悠殺了朱家人,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化解的血仇。
若是朱如松此刻不做點什麼,那麼這件事傳將出去,恐怕以後朱家在整個蓉城都將抬不起頭。
事關家族榮耀,誰也無法妥協!
朱如松的目光,始終落在沈悠身上。
眾人也像窒息般,誰也不敢稍有動作。
宋知青皺了皺眉,卻是欲言又止。
他依然想做個和事佬,化解各方面的矛盾,卻也知道這件事上,他開口也改變不了什麼,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蓉城最頂級的三大家族,柳家、林家、宋家,雖然他是宋家的少爺,但朱家也是一直和林家關係密切。朱家掌控的酒樓生意,幾乎全依賴林家供應酒水食材、山珍海味,和林家的利益已經深深捆綁在一起。
若他在這裡貿然插手,最差的情況,甚至可能會引起朱家和林家兩家之間的糾紛,整個蓉城的局勢都可能因此受到影響,這是他萬萬承受不起的。
旁邊的姚山,也是露出苦笑。三位白衣師兄當中,只有他出身貧寒,因此明明是大師兄,地位反而最低。此時看到朱如松一副要殺人的模樣,他也根本不敢插手。
朱如松就這樣邁開腳步,一步步向沈悠走。他所到之處,青衣學徒們紛紛讓開道路。
沈悠也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這三師兄,臉上的神色卻夷然無懼。
沈悠當時殺了那朱小寶,就已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這時面對朱如松,也只想著一人做事一人當,根本沒有逃避或求饒的打算。
朱如松經過施傑身邊,施傑已是面露喜色,一臉兇狠地沖朱如松大喊:「沒錯,殺了他!殺了那膽大包天的臭小子,讓他知道朱家人是他惹不起的!」
朱如松腳步忽然一頓,扭頭看向施傑。
施傑臉色一僵,剛要說什麼。
忽地朱如松伸出手,一掌向施傑拍去。
施傑大驚失色,急忙抬臂抵擋。
朱如松的手臂卻忽然詭異地扭曲一下,從施傑雙臂之間鑽過,凌厲無比地印在施傑胸口。
嘭!
施傑被轟飛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半邊胸膛都險些被轟塌。
他倒在地上,還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瞪著朱如松。
他不明白朱如松為什麼要對他出手。
朱如松這時冷冷開口:
「想讓我幫你殺人,這是你應付的報酬。」
施傑眼中終於透出一絲恍然和苦澀,他渾身脫力般躺在地上,口中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
宋知青皺起眉頭,閃身過去,拿出一顆療傷藥,送入施傑口中。
他搖頭道:「你這樣攛掇著別人為你出手,與玩火何異?」
施傑吞下傷藥,好一半天,臉色才緩和下來,堪堪保住了一條性命。
另一邊,眾人不安地看著朱如松,他們雖然早知道朱如松性格怪異,卻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打傷施傑。
這位一向與眾人交流不多的三師兄,身上好像處處透著怪異。尤其他此刻背後白衣上,不知為何滲出了一道道鮮血,更是讓人感到心裡發寒。
沈悠也挑起眉頭。他已經認出來,剛剛朱如松出手打傷施傑所用的招式,和他用的如出一轍,正是「金蛇手」。
「他也修煉了『金蛇功』!」沈悠心中暗道,「有意思,你也是黃老鬼眼中的天賦超群之輩嗎?」
朱如松繼續向沈悠走來,竇大媽冷哼一聲,已經擋在沈悠身前。
沈悠開口道:「大媽,這裡讓我自己來吧。」
竇大媽皺眉:「可是……」
「放心吧。」沈悠淡淡笑道,「這件事只能由我自己來抗。畢竟這裡是內院,我可沒辦法讓大媽你一直護著我。」
沈悠上前一步,主動來到朱如松的面前。
「來吧,人是我殺的!有什麼說法,儘管劃下道來!」
沈悠無所畏懼地昂起頭,冷冷道:
「但是你動手之前可要想清楚,我是黃老鬼哭著喊著也硬要搶回來的天才!想要對付我,你要考慮好,是否能承受黃老鬼的怒火了!」
沈悠又一次當著眾人的面,直呼黃藥師為「黃老鬼」,眾人都是倒抽一口涼氣。
但正是這種肆無忌憚,卻才顯示了沈悠心中的底氣。
沈悠連黃藥師都敢得罪,面對朱如松這麼個三師兄,自然也不在話下。
後面姚山苦笑搖頭:「這都是什麼事啊……」
這些人一個兩個,都要麼背景驚人,要麼有恃無恐,在他這麼一個出身平凡的大師兄看來,眼前一幕,已經進入了神仙打架的範疇。
「沈大哥……」沈悠身後,田義兒則是用欽佩的目光看著沈悠。在他看來,沈悠明明和他一樣都是剛剛入院的青衣,卻接二連三和白衣師兄對上,這股無畏無懼的態度,真是他永遠都學不來的。
這一刻,眾人都緊盯著朱如松,不知朱如松會如何應對。畢竟黃藥師對沈悠的看重,不似作假。朱如松難道真要冒著得罪黃藥師的風險,也要繼續找沈悠麻煩嗎。
眾人注視中,朱如松終於緩緩開口:
「我是……朱家庶子……」
他的話讓眾人一愣。眾人當然知道他的身份,卻不知道他為何在這時提起。
「我是婢女的兒子……」
他繼續輕聲道,目光帶著一股死寂,落在沈悠身上:
「我……別無選擇!」
沈悠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既是庶子,便根本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從朱如松的話語中,沈悠感受到一股必殺的決意。
「我只出一招……」
朱如松平靜注視著沈悠:
「能活的話,就證明給我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