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課之後,就是早飯時間,會由外院的僕從送飯過來。
沈悠雖然一顆心早已飄到那青衣大會上,但大家都在這時候吃飯,就算去早了也遇不到人,於是他也只好暫且忍耐。
「啊啊,煩死了!我七天練不好功就會死掉,你卻告訴我還要吃飯!」
沈悠暴躁地踢了腳旁邊的兵器架,又抓著田義兒問道:
「為什麼我們院裡就沒有女學徒啊?這麼多人,一個女的都沒有?」
「仁心堂里本來就不會輕易收女學徒……」田義兒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悠一眼,「而且,沈大哥你不想吃飯……但是卻急著找女人啊……?」
「因為我要女人才能變強啊!」
沈悠沒好氣道:「你昨天也見到了,我在三娘身邊才能把功夫練好!」
「哦哦,原來是這樣……」田義兒急忙答道,但表情顯然還是有些懷疑。
沈悠也懶得跟他解釋,這種事本來也說不清楚。
沈悠只是不爽地四下張望,卻見到大師兄姚山正在帶著幾個青衣學徒演練一套拳法,二師兄宋知青則一臉溫和幫幾個青衣學徒解惑。
剩下的青衣學徒也都各自修煉,雖說大家都在等吃飯,但沒有人在這時候懈怠,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修煉著。
「這裡的練功氛圍還挺濃厚的?」沈悠挑眉道。
田義兒在旁解釋道:「因為大家都害怕不夠用功,會被趕出藥師小院。」
他撓了撓頭道:「其實進了藥師小院,也不代表就能一直留在院中。每個月月底,各個藥師小院裡面都會進行比武,比武最後一名會被逐出小院,由小院外面的普通青衣遞補進來。所以這裡的大家一直都很努力,害怕一不努力,就失去了現在的生活。」
「留在藥師小院裡就這麼好嗎?」沈悠撇嘴道。
「當然好!」田義兒眼睛發亮道,「留在小院裡,不僅事務較少,能有更多的時間修煉。更關鍵是,能跟隨在藥師身邊,隨時接受指點,還有可能跟著他一起執行一些坐堂、治病、煉藥、甚至是醫術鑽研的任務,提前學習和鍛鍊醫術技藝。」
「學醫術?」沈悠看到田義兒這興奮的模樣,好奇道,「你難道以後想成為一名藥師嗎?」
「當然!」田義兒睜大眼睛看過來,「藥堂里的所有學徒都想當藥師,難道沈大哥你不想嗎?」
「我不想!」沈悠毫不猶豫道。
「那你……為何來當學徒……?」田義兒愣愣道。
「是啊……」
沈悠長嘆一聲,「我為什麼來當學徒呢?」
想到自己本來有可能是個世家大少爺,卻不知為何被困在這裡,沈悠的心情更加惆悵起來。
他目光掃過,突然看到那邊施傑也在鍛鍊武學招式。施傑用的竟然是一對鴛鴦雙刀,這讓沈悠一下子來了興趣。
鐺!
沈悠從旁邊武器架上提起一把大刀,猛地砸在武器架上。
「施傑,過來受死!」
沈悠直接一聲暴喝,響徹了整個演武場。
演武場上一靜,接著眾人愕然看過來。
施傑臉色一變,也扭頭瞪向沈悠,一股怒火,騰的一下就從他心頭冒了起來。
「臭小子,我還沒找你麻煩,你竟敢先找到我頭上來了!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他提著雙刀,狠狠咬牙,就大步向沈悠走過來。
「喂喂,你們這是幹什麼?」一旁粗豪的大師兄姚山,見狀大喊起來。
他幾大步就擋在沈悠和施傑之間,左右看了看,皺眉道:「好端端地,你們為何要打架?還喊打喊殺的,像什麼樣子!」
另一邊,二師兄宋知青也走過來,淡淡微笑道:「看起來你們二位似乎有什麼矛盾,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清楚呢,何必非要動刀動槍不可?」
兩位師兄的威望畢竟不凡,施傑見狀停下腳步,按捺住脾氣道: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也看到,是這小子先挑釁我的!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受死,我身為武者,豈能忍氣吞聲?!」
姚山一愣,點頭道:「你說得有理!」
他又扭頭,看向沈悠:「那你又是什麼情況?你是今天剛剛入黃楓院?為什麼一進來,就要在這裡惹麻煩?」
他五大三粗,比沈悠還高上一頭,這麼瞪著沈悠,認真地發問,仿佛一隻巨熊,矗立在沈悠身前。
若是其他青衣學徒,面對這麼雄壯的大師兄,早就弱了三分膽氣。
但是沈悠這幾天早就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遍了,面對區區的一個白衣師兄,自然也不會感到畏懼。
沈悠只是扛著大刀,漫不經心道:「姚師兄,我只是火氣很大,想找他去去火。你也知道,我輩武者,心裡的火氣憋不得,一憋就要炸了!」
姚山聞言又是一愣,喃喃道:「你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是吧,我說的有道理吧?」沈悠不由多看了姚山一眼,只覺得這大師兄看起來很可怕,但性格竟然有些憨憨的,隨隨便便就能糊弄過去。
旁邊宋知青微笑道:「火氣大應該是因為沒吃早飯,我聽到送飯的雜役已經過來了,要不你們先收斂一下脾氣,等吃完了飯,也許就改了主意,不想再爭鬥了呢?」
「飯來了?」沈悠眉頭一挑,側耳去聽,卻什麼都沒有聽到。
「飯哪裡來了?」沈悠皺眉看向宋知青,「你可不要仗著你是二師兄,就信口開河啊!」
宋知青只是微笑不語。他安靜注視著沈悠,平淡深邃的目光,讓沈悠一時驚疑不定起來。
這人到底想做什麼?看起來很溫文爾雅,但是卻當面撒了個小謊?沈悠感到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而等了差不多十幾息的功夫,宋知青才突然又開口道:「來了!」
「什麼來了……」
沈悠話說到一半,就聽到通向黃楓院外的楓葉小徑上,傳來挑夫喊號的聲音。
沈悠愕然看向小徑,再過了十幾秒,才看到一隊送餐的雜役,慢慢顯露出身影。
沈悠再呆呆回頭看向宋知青,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人到底是多久以前,就已經聽到外面送餐的聲音了?
他的耳朵,竟能聽這麼遠?
宋知青看到沈悠的疑惑,微微一笑道:
「沈悠師弟,我的武道境界,已跨越了三品的『沖竅』關口,並且僥倖衝破了『耳竅』,故而耳朵特別好使。」
「你不必驚訝,若是你也到了我這等境界,辦到我這樣的小伎倆,也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
「所以何必打打殺殺,只要刻苦修行,武者身上的奧秘,遠比一切爭鬥紛擾,要有趣多了。」
他站在沈悠面前,笑容格外和煦,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