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眾人又忍不住扭頭看向沈悠,紛紛露出震撼驚恐的目光,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頂撞黃藥師,如今也是開了眼了。
施傑更是臉色陰晴不定,死死盯著沈悠。他這時心中的恐懼漸漸散去,卻對沈悠的來歷更為好奇。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竟連黃藥師都不放在眼裡?難道是從那城裡最有名的三大家族而來?
蓉城三大家族,柳家、林家、宋家,把持了蓉城方方面面的產業,每一家都權勢滔天,強者如雲,在幫派林立的蓉城之中,算是最頂尖的一流勢力,遠不是仁心堂這種二流勢力能夠相比。
不過仁心堂里畢竟都是藥師,地位超然,雖是二流,卻也常常有世家子弟被送入堂中學習。若是眼前的小子,真是來自三大家族,他還真有資本在這黃楓院裡狂妄,甚至連黃藥師也敢大聲頂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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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真是來自三大家族的大少爺嗎?」施傑在心中懷疑,「不然他憑什麼還敢殺了那朱家小少爺?」
就在這時,黃藥師冷哼一聲:
「出言不遜,杖責三十!」
眾人又是一驚,施傑也是一愣。杖責可是很重的刑罰了,黃藥師毫不猶豫就用重刑,難道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子其實沒有什麼倚仗?
施傑再看向沈悠,目光已悄然發生變化。難道自己被騙了,這個傢伙,其實就是在虛張聲勢,根本就不值一提?難道……自己被他嚇住了?
施傑忽地握緊拳,感覺一股怒火,在自己心中騰地升起。
黃藥師眉頭微皺,冷聲道:「愣著幹什麼?你們都是死人嗎?!」
眾人一時不明白黃藥師的意思,還在遲疑,施傑卻猛然已經站了起來,從旁邊的兵器架上拿了一支木棍,面露猙獰走向沈悠。
「小子,原來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他覺得自己被沈悠嚇唬住了,因此心中格外憤怒。他本就是錙銖必報的性子,這時候更想狠狠地教訓這個裝腔作勢的小子。
「把他丟下來!」施傑瞪向背著沈悠的田義兒。
「我……」田義兒顫抖著,一扭頭,卻看見黃藥師也在冷冷地盯著這邊。
田義兒咬緊了牙,終於還是將沈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沈悠四肢斷裂,只能坐著,看向田義兒的目光,卻很冷。
不行的人就是不行,確實沒有什麼好期待的。
「小子,你剛才還敢嚇唬我。」施傑一臉猙獰來到沈悠面前,「你再嚇唬我一個試試啊!」
他怒吼起來,一棍子就要向沈悠抽去。
「師父!!」
沈悠突然大喊起來,施傑一愣,卻見沈悠轉頭面對黃藥師,一彎腰道:
「師父,徒兒手腳斷了,行不了大禮,就向您低個頭吧,祝您老人家大吉大利,天天發財,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施傑徹底愣住,手中的一棍子,莫名地就不敢再打下去。
上面的黃藥師也沉默了,眯著眼看著沈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悠又慢慢地直起身子,看向上方的黃藥師。
「喂,師父,面子我已經給足你了!現在該你拿出誠意來了吧!」
沈悠又冷冷道,把施傑看得又是一愣。
「想要我做什麼,劃下道來!」
「你總不會把我強行弄過來,就是單純想折磨我吧?」
沈悠質問著黃藥師,這時他也發現了,這黃老鬼的性格就是陰狠冷酷之極,不向他低個頭,他就會一直折磨你,那樣還不如給他個台階下,也能少受點折磨,這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喊我師父?」
黃藥師終於冷笑了起來,「向我低個頭,就能喊我師父?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臉色陰晴不定,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施傑見黃藥師開口說話,手中一棍子,遲遲不敢打下去。
「不想當我師父,你搶我回來做什麼?」沈悠怒道,「你不就是看中我的天資,才硬要把我弄過來的嗎?」
「別婆婆媽媽的了,老子喊你師父了還不行嗎?」
「你好好教我,過幾天我就成了三品四品的武者,不比周圍這幾個臭魚爛蝦強?!」
沈悠用不屑的目光向周圍掃了一圈,幾個青衣都是敢怒不敢言。
「呵!」
黃藥師卻突然輕笑了起來,只是眼中還是充滿冷意。
「好,既然你自覺得天賦超群,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他忽地揮手,丟下一本薄薄的冊子,嘭地一聲落到沈悠面前。
「一晚上時間,練會它,我就承認你的天賦!若是你真有本事,我收你當弟子也不是不行。」
「但若是做不到……」
黃藥師聲音冷徹透骨地響起:
「那我看你,也沒有什麼活著的必要了!」
說完,他轉過身,走入高樓。只留下一眾學徒,在高樓前面面相覷。
沈悠看向眼前的冊子,依稀辨認出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金蛇功》!
老東西爆功法了?
沈悠緩緩撿起冊子,這時候終於確信,黃老鬼確實是看中了自己的天賦。畢竟自己一品就劈出了「刀勢」,逆斬二品,這種天資,讓黃老鬼也無法忽視。
「但是他也還在猶豫不決。他在猶豫要不要因為我的天賦,而壓抑他心中的殺意。畢竟就像我想弄死他一樣,他也想弄死我啊!若是我對他沒有用處,他一定第一個殺我!」
「所以他給了我一本功法,要檢驗我真正的天賦。若我不能在一夜之間練會這本《金蛇功》,恐怕我的下場會比死還慘!」
「但哪怕練會了功法,我也不能掉以輕心。黃老鬼肯定不是真正地想培養我,他讓我練功,還別有所求。我要謹慎再謹慎,以免掉入他的算計之中!」
沈悠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思緒儘可能平復下來。
「總之,當務之急,還是先練會《金蛇功》。至於後面的事,後面再隨機應變吧!」
「沈……沈大哥,你還好吧……?」
這時,田義兒又戰戰兢兢地走過來,不安地問道。
沈悠瞥了他一眼,淡淡點頭:「還行吧。」
沈悠隨手翻開冊子,卻一下子皺起眉頭。只見冊子裡面的字,和封面上一樣龍飛鳳舞。封面上的三個大字,自己連猜帶蒙,還能弄清楚是什麼意思。而冊子裡面這密密麻麻的小字,自己就無論如何也很難弄清楚了。
「全是古文!」沈悠暗暗咬牙,「沒想到我穿越過來,還成文盲了!」
沈悠這時對田義兒已經很冷淡了,見他還沒走,就抬眼問他:「你識字嗎?」
「不、不識字……」田義兒搖頭。
「哼。」沈悠也不多說什麼,扭過頭,看到不遠處那個混混模樣的青衣,還拿著木棍,呆呆站在那裡。
「喂,你過來!」沈悠向那青衣招招手,「你叫什麼傑?你識字嗎?」
「我叫施傑!」施傑瞪著沈悠,咬牙切齒,「我當然識字!」
他已經完全弄不清沈悠的身份了,沈悠當面頂撞黃藥師,卻又叫黃藥師師父,對黃藥師如此不客氣,黃藥師卻還丟下一本功法,讓他修煉。
沈悠和黃藥師的關係如此亂七八糟,讓他也不敢對沈悠輕舉妄動了。這沈悠,莫非還真是一個被黃藥師看中的天才不成?
「識字好啊!」沈悠道,「那你過來,把這本功法念給我聽!我倒要看看,這是怎麼個事!一本破功法而已,難道很難練不成?」
「你……」施傑拳頭握緊,一時說不出話來。
「怎麼?你想妨礙我練功嗎?不怕我告訴師父?」沈悠臉色一冷。
施傑想起黃藥師的淫威,終於不敢反抗,咬著牙走了過去,「好,我念給你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