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沈悠被田義兒背在背上,進入了內院。
一場麻衣考校,打完了一個白天,此時天邊都映滿紅霞,霞光照在內院中層層疊疊的樹蔭與院落間,顯得美輪美奐。
「真大啊!」
踏進內院,沈悠抬起頭看去,只見一個接一個的院落,在綠樹環繞間,在青石板路的連接下,向前延伸出去。內院的土地像不要錢一樣,每一個獨立的院落都占地極大,比得上小半個外院。整個內院,一眼望不到盡頭,不僅風景秀美,而且宏偉之極。
「真是進了內院,才知道自己以前過的叫什麼窮酸日子!」
沈悠一想到自己先前還要和麻衣學徒們擠大通鋪,就感到悲憤莫名。
「雖然被打斷了四肢,還被黃老鬼強行要去了他的小院裡,但在這裡,我總能睡個好覺了吧?」
至少要有獨立的房間!不然很多事真的很不方便!
「沈大哥,你是第一次來內院吧?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下內院的布置?」
田義兒抬頭問道。
沈悠卻眉頭一皺,用腦袋撞了他一下。
「喂,別亂動,動作輕點!你不知道我四肢很痛嗎?」
「哦,我又莽撞了……」
田義兒縮了縮腦袋。
他小心翼翼地將沈悠背在背上,每走一步都儘可能放輕腳步。好在他天資超群,做這種事完全不費力氣,於是讓沈悠也幾乎不會受到顛簸,總算感覺舒服一點。
當然,四肢斷裂的疼痛始終還是揮之不去的,沈悠又在心裡狠狠地罵了幾聲黃老鬼,這才開口道:「好了,你給我介紹一下吧!」
「是,沈大哥!」
於是田義兒示意前方的院落:
「內院共分為東苑、西苑以及主院。」
「東苑就是最靠近這邊的六個院落,分別是紅葉院、黃楓院、青芷院、墨棠院、松泉院、靈筠院。這些是黑袍藥師的居所,供黑袍藥師及其學徒們居住。我們要去的就是黃師所在的黃楓院。」
「西苑則是靠西邊的三個院落,每個院落都比這邊的院落大上不少。分別是紫竹院、白苓院、青柳院,是三位錦袍藥師的居所。那裡是白衣學徒修行的所在地,只有白衣學徒能進入那裡。」
「主院則是藥堂的尊長們居住的地方,堂主、大總管、大統領都住在那裡。除此之外,護衛的居所、普通青衣的居所,也都在那裡。那裡還是仁心堂招待貴客以及議事的地方,比其他任何一間院落都要廣闊和氣派。」
藉助田義兒的介紹,沈悠更加弄清了仁心堂的架構。
仁心堂首先有高高在上的堂主,其次是大總管、大統領以及三位錦袍藥師,再下面才是黃藥師、洪藥師等六位普通藥師。當然,也有一些年歲已大、深居簡出的老人,他們在堂中也有長老的身份,但一般不會參與仁心堂的事務。
除了這些高層之外,仁心堂還有學徒、護衛、雜役。
學徒分為麻衣、青衣、白衣。大部分白衣都在三位錦袍藥師院中修行,少部分跟著黑袍藥師。大部分青衣則在內院承擔各種雜務,小部分也是跟隨黑袍藥師。麻衣則在外院承擔雜務和修行,寥寥無幾的武者麻衣能提前跟在黑袍藥師身邊。
護衛則分為腰刀護衛和朴刀護衛。腰刀護衛由大總管帶領,負責堂內的日常事務,包括平時的看家護院、調解糾紛、教習麻衣。朴刀護衛由大統領帶領,主要負責對抗外敵,作為仁心堂的對外力量,參與到整個蓉城的勢力糾紛之中。
除此之外,雜役以及其他閒雜人等,也都歸大總管統轄,像竇大媽,雖然是外院掌勺,但其實也屬於雜役的身份。
「真是等級森嚴,又要一步步往上爬了!」
沈悠心中感嘆一聲,對田義兒道:
「走吧,帶我去黃楓院吧!」
畢竟他這時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先去到黃藥師的院中生活了。
「那老東西,還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要折磨我呢!」
一想到黃藥師那張陰沉的老臉,沈悠就又感覺心裡恨得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黃老鬼,你千萬別等我把武功練起來!」
黃楓院是從外院過來的第二個院落,離側邊的主院很近,顯示出黃藥師在黑袍藥師中的地位不凡。
從青石板路走過去,遠遠就能看到,黃楓院中長滿了黃楓,金黃葉片高高疊起,如同堆了一座金山。
在紛飛飄落的楓葉中,推開木製院門,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一條鋪著楓葉的甬道,甬道兩邊,全是高大的楓林。順著甬道前進,很快看到左右幾排連片的廂房,應該是學徒們的住處。再往前,是一座精緻的主樓,那裡應該是黃藥師的住所。
而主樓前方,還有一個巨大的演武場,氣勢磅礴地平鋪開來。
演武場地面以青石鋪就,四周同樣環繞一圈黃楓,場上立著不少木人、兵刃。此時雖是黃昏,仍有許多青衣學徒正在演武場中修煉切磋。比起外面的麻衣隨便找個地方修煉,這裡的修煉環境顯然要好多了。
田義兒背著沈悠走過去,場中的幾人轉頭看來。
「喲,窩囊廢和朱哥兒回來了?朱哥兒怎麼讓人背著?受傷了?」
一個粗壯青年,穿著青衣,帶著另外幾個青衣學徒,怪笑著走來。
「施……施哥……」
田義兒怯懦喊道。
「朱哥兒,誰這麼大膽子,敢把你打傷了……」
這粗壯青年大模大樣地過來,還想拍拍沈悠的肩膀,卻突然臉色一變。
「你不是朱哥兒!你是誰!?」
沈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當然不是什麼豬哥,我是帥哥!」
「帥哥?」粗壯青年一愣。
「好了,快閃開!」沈悠不耐煩道,「老子疼得慌,沒空搭理你!」
沈悠一眼就看出,這姓施的青年,正是他最討厭的那種類型——王虎型。
王虎型的人物,暴躁無腦,囂張跋扈,喜歡找茬,更喜歡找死,簡單來說,就是天天趕著被人打死的小混混。
沈悠都不稀得搭理這種人物。
畢竟手上多了兩條人命,沈悠的心態早已不一樣了。
「小子,你什麼意思!」粗壯青年臉色一變,「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可知道我是誰?!」
「小田,他是誰啊?」沈悠隨口問道。
「他……他是施傑,是……二品武者,在黃楓院的青衣之中,武功數一數二……」
「小子,看來你是取代了朱小寶,加入到黃楓院來。」施傑冷笑起來,「但別以為當上青衣,你就可以狂起來了。今天就讓我施傑,來教教你黃楓院的規矩!」
「你教你媽呢!」
沈悠冷哼一聲,忽然惡狠狠瞪向施傑。
「我不是取代了朱小寶,加入進來……」
「我是殺了朱小寶,才加入進來!」
「你也想……」
沈悠眼中寒光一閃,運轉「刀勢」殺意,高度凝聚的精神意志,化作無形殺機,向著施傑迎面衝去。
「……被我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