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麻衣學徒們都列好隊,兩位藥師也在台上坐好,薛護衛又來到眾人之前。
他拍了拍手:「那麼今天的麻衣考校正式開始。考校分為三個環節,分別是『站樁』、『演武』和『挑戰』。具體事項先前都和你們交待過了,這裡就不贅述了。」
他朗聲道:「現在開始第一環節,站樁!所有麻衣,即刻站樁!一炷香時間,看看你們的樁功如何!」
他一聲令下,麻衣學徒們立刻都行動起來。大家互相看著,臉上露出或興奮或忐忑的表情,在校場上紮下樁。
沈悠也跟著其他麻衣學徒,要紮下「白猿樁」。
卻在這時,薛護衛向沈悠招了招手:「沈悠,你不用和他們一起站樁。」
沈悠驚訝看過去,卻見薛護衛凶神惡煞的臉上透出一絲笑意,「你是武者,不用參加前兩個環節,直接準備最後的挑戰就好了。」
「是!」沈悠感激地點了點頭,站直了身體。
就在這時,台上傳來一聲冷哼。
陰冷的聲音撞入沈悠耳中,讓沈悠感覺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沈悠身體一震,旁邊的薛護衛也臉色一變,都扭頭向台上看去。
只見發出冷哼的正是黃藥師。
那陰鷙老者面無表情看著這裡,眼中透出一絲毫不掩蓋的冷意。
在黃藥師後方,王龍上前一步,冷喝道:
「別人都站樁,就他不站樁,憑什麼?!」
薛護衛臉上怒意一閃而過,冷聲道:
「他早已是武者,必定能成為青衣,還和這些普通麻衣一起比較什麼!」
「武者?就他?」王龍目光落在沈悠身上,嘴角勾起不屑笑意,「這種我一根手指就能摁死的小蟲子,也敢妄稱武者?簡直叫人笑掉大牙!」
「你說什麼!」薛護衛見王龍如此張狂,眉頭一擰,鏘地一聲就拔出腰刀。
一向負責仁心堂日常事務的腰刀護衛,和坐鎮內院的朴刀護衛,本來就是兩個不同的體系,兩者之間素來就不對付,如今王龍在薛護衛面前搗亂,可以說是將薛護衛的怒火一點就著。
薛護衛對王龍怒目而視,王龍則不動聲色,目光泛冷。
兩邊的火藥味漸漸濃郁起來。
「好了,兩位都別動怒。」
台上的洪藥師,這時緩緩開口道:「我看這位麻衣學徒確實有武者實力,他不用參加考校的前兩輪,也是應當。」
他轉過頭,對沈悠溫和道:「你叫沈悠是吧?」
「是,洪老!」沈悠急忙恭敬抱拳,沒想到這洪藥師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你上來,站我身後來吧。」洪藥師向沈悠微笑點頭。
「多謝洪老!」沈悠一喜,重重點頭,就要走上台去。
「慢著!」
卻在這時,黃藥師冷冷開口。
他陰冷的目光落在沈悠身上,嘴角露出一絲譏笑。
「吃肉吃出來的武者,也能叫武者嗎?」
眾人聽了他的話,都是一靜。
洪藥師眉頭微皺,對黃藥師道:「黃老的意思是?」
黃藥師冷哼道:「這麻衣考校的前兩輪,考的是基本功!我看此子急功近利,吞服妖獸血肉破關,基本功未必紮實!若是連武者的底子都沒有,就算有了武者的實力,又有何用呢?」
黃藥師一番話說得洪藥師啞口無言。
沈悠見狀,心裡也有氣,一拱手道:「那便讓沈悠一起參加考校就是了!沈悠長這麼大,還未曾怕過誰!」
沈悠心中暗暗咬牙:「老東西,你還真當我沒基本功?」
沈悠知道自己一開始的基礎較弱,但自從根骨突破一百,每日修煉突飛猛進,「白猿樁」的進度也早已是小成,他還真不覺得自己會不如下面那些普通麻衣。
「好,有志氣!」洪藥師撫須點頭,「那你就去和他們一同考校吧!」
洪藥師看沈悠,也是越看越滿意。他是見過沈悠有情有義的模樣,這時又見到沈悠面對黃藥師也絲毫不懼,心裡對沈悠更是讚賞。
「呵。」黃藥師卻也露出冷笑,「那田義兒你也下去,和他們一起考校。好叫他們知道,真正的武者,該是什麼樣子的!」
「是,黃老!」那怯懦少年田義兒,有些猶豫,但還是咬牙答應。
田義兒跳下台,和沈悠站在一起。
台上,洪藥師見狀,也扭頭道:「繡姑,那你也下去,和他們一起考校。」
紅衣貌美的洪繡姑驚得睜大眼,不敢相信地指著自己:「爺爺,你要我也去和這些麻衣一起站樁?」
洪藥師臉色一沉道:「你也是麻衣,有什麼站不得的?」
「是,爺爺……」洪繡姑垂頭喪氣地低下頭,乖乖地跳下台來。
她來到沈悠身邊,卻狠狠瞪了沈悠一眼,小聲道:「都怪你!你給我記住了!」
沈悠回頭,對她微微一笑:「你這麼漂亮,我早就記住你了。」
洪繡姑一愣,接著氣得咬牙:「呸,登徒子!」
【緣分值下降,洪繡姑當前緣分值:9(-2)】
沈悠不由一窘。
「怪了!我無處安放的魅力失效了!」
他本來想趁機刷個好感,沒想到還起反效果了……
難道自己只能討大媽歡心?他陷入沉思。
「那麼,所有麻衣注意了!」
薛護衛依然有些面帶不快地走上前,一揮手道:「一炷香時間,現在開始站樁!」
他一聲令下,旁邊立刻有別的護衛點燃一炷香,下方所有麻衣學徒,全部不敢怠慢,一起紮下「白猿樁」。
沈悠三人,也老老實實紮下樁。
麻衣考校,終於正式開始。
……
「白猿樁」確實是所有麻衣學徒的基本功,看似尋常,但一紮下樁,眾人的區別就體現出來了。
有的麻衣學徒連形體都不穩固,沒站一會兒就兩股戰戰,身形晃動,拼命維持姿勢。
有的麻衣學徒則徒有其形,渾身僵硬,一動不動,絲毫沒有白猿的輕靈靈動之意。
有的麻衣學徒則初窺門徑,氣息綿長,身姿輕盈,氣血從雙腿上行,堆積在小腹,使得小腹微微鼓起,已初步尋得氣感。
一般來說,尋得了氣感,便已經有資格成為青衣了。
而沈悠這邊,剛一紮下「白猿樁」,小腹處的氣勁便自然而然順著全身遊走,每一次遊走,都使氣勁稍稍壯大一絲。
這便是成為武者後,對于丹田氣勁的一個積累壯大過程。
到了這一步,才算真正進入「白猿樁」的修煉狀態。先前的站樁,不過是打下根基罷了。
「怎麼樣,這下你們沒話說了吧!」
沈悠心中冷哼,心想總能堵住王龍和黃藥師的嘴了吧。
卻在這時,忽然聽到耳邊傳來猛烈的呼吸聲。
他扭頭向左一看,只見洪繡姑紮下「白猿樁」,渾身閃動著白猿虛影。隨著她每次呼吸,虛影不斷膨脹收縮。每一次收縮,都讓她的氣勢更加強悍幾分。
沈悠再往右看去,卻見田義兒一動不動,本來怯懦的面孔,此時充滿一種天真又莊嚴的神態,他的身上浮現一隻白猿虛影,那虛影竟然已經有如實質。
沈悠仿佛看到一隻白猿就在自己身邊站樁。
田義兒每一次呼吸,鼻中噴出長長的白氣,使得他不像是人,更有幾分像是妖獸。
「竟然是白猿勁!」
前方的薛護衛,看到田義兒,露出震驚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