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好奇,漁村裡的秩序究竟是怎麼樣的?斯卡羅布集市還有這些街道……看起來都有條有序,但為什麼你們還要做這種事呢?」
余臨毫不慌張,望著從裡屋出來後就一直跟著他們的五人,沒有印象,他們並非漁村旅行社大廳里的人。
為首的大胖子抽出甩棍,臉上肥肉抖動:「外來者,今天就由我們給你上第一課吧,出門在外,財不外露,救助院可不會管你們這些不在漁村定居的人……哼,你現在乖乖把武器放下,然後交出所有的外啡肽水,我們就放你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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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還有女人!」旁邊的瘦猴眼冒精光,指著小臉蒼白的朴世伊說道。
「哦對,你的同伴也要留下。」
說完,幾人舔舐嘴唇,露出變態般的笑容。
「你只有一個人,我們可是有五個!我勸你不要反抗。」
余臨跟著笑了起來,把朴世伊拉到身後,拿起斬刀迎著幾人走去。
黃昏下的數道人影一晃而過,十幾秒後,慘叫聲戛然而止,地上多出了五個躺著的人。
余臨並未下殺手,只是利用弱點打擊擊昏了他們五個。
「哥哥好厲害!」朴世伊皺起的眉頭舒緩開來,拍著掌小跑過來。
余臨說道:「世伊,你能拖得動這個胖子吧?」
朴世伊點點頭,「沒問題的!」
說完,她便抓住胖子的手腕,「哥哥,我們要把他們送去教堂里嗎?」
「不,去另一個地方。」余臨狡黠一笑,「這裡離海邊還挺近的。」
「誒,哥哥,我們不會要……」朴世伊似乎猜到了什麼。
「就是你想的那樣,怎麼,下不去手嗎?」
「有一點點啦,但如果是哥哥的命令,我也會照做的。」朴世伊揪著頭髮,十分嘴硬地說道。
……
無人的海邊,落日和海平線融為一體。
余臨用斬刀搗碎了四個襲擊者的心臟,心裡微微觸動,但轉念一想,殺人和殺悲屍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他把四具屍體丟入海中,然後,把斬刀交給朴世伊,「世伊啊,最後一個你來吧。」
「我?我嗎?」朴世伊指著自己,面露掙扎之色,完全沒有想到余臨竟然會讓她也動手殺人。
要是放在地球那邊,余臨自然不可能讓一個高中生做這種事,甚至他自己都不一定會做,遇到搶劫犯,當然是把他們送進局子裡啊。
但這裡可是沒有法律的仙境,余臨並不否認,仁慈是一種高貴的品格,可它卻不是適合生存的品格。
現在無法適應,今後就將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
余臨不是朴世伊的保姆,他態度堅決,現在雖然不說,但心裡早有答案。
所以,在此之前,就先為這位曾經觀看過自己魔術表演的觀眾,履行一次身為大人的責任吧。
……
朴世伊握著那把斬刀,雙手被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往下墜,她站在胖子的面前,緊張地看著余臨,眼神乞求般說:「哥哥,你能先殺了他再讓我來嗎?」
「不行。」余臨的笑容不容拒絕,「我相信你能做到的,不要把他當作一個人,而是當作一隻吃人的野獸。」
「我,我試試。」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他不是人……朴世伊在心裡瘋狂暗示自己,但實在難以將眼前這個活生生還在呼吸的人類當作野獸。
這畢竟是她第一次真正拿起一件武器,無論是重量還是意義都比她想像中要沉得多。
刀柄被余臨握過的地方還是溫的,但那股溫度傳不到她手上,她的手指是涼的,像冬天在冷水裡泡了太久之後那種不屬於自己的觸感。
余臨在後面看著她。
朴世伊半蹲下來,把刀尖對準地上那個還在呼吸的胖子,刀尖抵住了那層被汗浸透的灰色布料,卻怎麼也不肯再往下走。
朴世伊突然很想哭,但眼眶乾澀得發疼,她害怕的不僅僅是自己即將奪走一個人的性命,更是害怕站在旁邊一直沉默著注視著她的余臨。
怕他失望,怕他覺得自己沒有用。
海風吹過來,把朴世伊額前的碎發拂亂了,遮住了半張臉,她沒有心思去撥,只是死死盯著刀尖和胖子接觸的地方,盯到視線開始模糊。
許久,余臨也並未催促,他耐心十足地等待著。
朴世伊從未有過哪一刻會像現在這般難以呼吸。
「哥哥、我,我讓你失望了……」
朴世伊剛把放棄的話說出口,余臨的手掌就覆了上來。
那隻手從她身後繞過來,穩穩地包住了她的手背。
「朴世伊,這是你早晚要學會的事。」
余臨聲音依舊很輕,幾乎被海浪吞沒。
朴世伊感覺到他另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讓她把背挺得直一點,然後他的手帶著她的手,把刀尖重新對準了胖子胸腔上那塊皮膚,把刀刃調整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余臨的影子完全籠罩了朴世伊,把她整個人都罩在一片深色的輪廓里。
「看這裡,就在肋骨之間,很簡單的。」
朴世伊身子猛地顫動,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余臨時的記憶。
六月份的某個下午,教室里太悶,她翹掉了最後一節自習課,坐了很久的地鐵去看了一場外國人主導的魔術表演。
她向來不信魔術這種騙人的把戲,她覺得這世上所有奇怪的事物背後都有可以解釋的原因,但余臨表演的那場魔術沒有任何破綻,他沒有依靠任何機關道具,僅僅憑藉著人類的意志從死亡中逃脫。
朴世伊就是在那個下午記住了魔術師的樣貌和名字,但卻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在另一個世界裡握著他遞過來的刀,被他手把手地教會該怎麼結束一個人的生命。
胖子的胸還在起伏,砰砰,砰砰。
在余臨的主導下,刀尖沒入,胖子的皮膚上凹下去一個小窩,然後破了。
血湧出來,是暗紅色的,順著刀刃往下淌,流在海灘上。
朴世伊嚇得閉上了眼睛,任由余臨支配她接下來的動作。
幾秒後,她又鼓起勇氣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己腳邊沾上的血,第二眼看見的則是落日,太陽正沉入海面,把海水染成金色。
「感覺怎麼樣?很簡單吧?」余臨詢問道。
朴世伊沒有回答,她在想,原來這就是殺人的感覺,沒有想像中那種強烈的罪惡感,沒有湧上喉嚨的嘔吐欲,除了心跳得厲害外,好像也沒有別的感受了。
不對,還有一種特別溫暖的感覺,從手背傳遞至心中,消弭了那股因殺人而產生的負罪感和恐慌。
原來一點也可不怕,原來很簡單。
是因為有哥哥在身後嗎?
朴世伊臉頰浮現緋紅,抿著唇,心裡生出別樣的情緒,隨後仰頭看向余臨,開口說道:
「哥哥,能再來一次嗎?我怕他還活著……」
余臨眼角抽了抽,鬆開朴世伊的小手,「夠了,他已經死了。」
「好吧……」朴世伊摸了摸眼睛,略顯失落地說。
兩人把胖子的屍體也丟入海中,順便清洗了手上的血跡。
面朝大海,余臨來到漁村後的第一天便迎來了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