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達河西鎮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貫穿南北,街兩旁的房子有新有舊,新建的那幾棟樓格外扎眼,掛著「馬氏建材」「馬濤沙場」的牌子,門臉氣派,霓虹燈閃閃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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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修遠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這些都是馬濤的產業?」
負責接待的公安道,「對,還不止這些。」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坐在前排的公安轉頭道,「鎮東頭有個招待所,離馬濤的辦公地方不遠,正好方便。」
「好。」霍修遠應了一聲。
沈棠坐在他旁邊,從車窗往外看,眉頭皺了皺。
馬濤在河西鎮是地頭蛇。
到了招待所,幾人安頓下來。
第二天,霍修遠先去見了河西鎮部隊上的領導。
把帶來的證據和一些初步調查結果遞了上去。
部隊領導看了材料,「證據鏈這麼清晰,當年也被矇混過去了?你們放心查,河西鎮這一片,部隊給你們兜著底。」
有了這句話,後面的調查就順當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霍修遠和幾位稽查分頭行動。
一面從檔案室調取了過去幾年河西鎮及周邊幾起未結案件的卷宗,一面走訪了幾戶人家。
越是往下查,馬濤的底細就越發清晰——
這人表面上是個規規矩矩的企業家,捐款修路、資助學校,鎮上的報紙把他寫成了「白手起家的模範」,可背地裡乾的勾當,跟「模範」兩個字沒有半點關係。
跟他搶過生意的,不是出了車禍就是關了門;跟他有過節的,不是莫名失蹤就是被打得落下了殘疾。
河西鎮派出所的卷宗里,光報過案的就有六七起,最後無一例外都以「證據不足」結了案。
霍修遠把卷宗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叩了兩下:
「不是證據不足,是有人把證據壓住了。」
到了第四天,陳忠義拄著拐杖坐在了公安局裡。
他開口道:「那天我跟周震山動了手,打得很兇。我被他按在地上的時候,突然有個人從後面衝出來,一刀捅在周震山胸口上……然後我就被人打暈了。」
審案的公安身子往前傾了傾:
「那個人是馬濤?」
陳忠義搖頭:「當時太黑了,我又背著身,根本沒看到身後人的長相。只知道是個男人。」
「嗯。我們找到了周震山當時的家裡的幫傭,她的指認了馬濤。」公安說道。
「我那天去報仇……是抱著必死的心的。周震山如果死了,我也沒打算活著出來。可我到底下不去死手。那個人不是來幫我的,他是來栽贓的。他把人殺了,我來擔罪名。」
公安道:「你放心,這次不光查明白馬濤的案子,更要把這河西鎮內外清掃一遍。明顯就是公安內部有人跟馬濤勾結在一起了!」
有了陳忠義的證詞,霍修遠聯合河西鎮部隊和公安力量,直接把馬濤控制了起來。
馬濤起初還嘴硬,說他什麼都不知道,是「有人誣陷」。
可當霍修遠把那份證據一樣一樣擺在他面前,
馬濤的臉色一點點變了,最後只剩下沉默。
最終,他交代了所有的事。
當年他是周震山的小弟,因為一次出錯被周震山打了半死,一直懷恨在心。那天晚上陳忠義來找周震山報仇,兩人在院裡打了起來,馬濤看見機會來了,趁兩人纏鬥時捅了周震山一刀,又打暈了陳忠義,然後為了毀滅現場證據,他又放出了周震山養的幾條惡犬。
等陳忠義被抓起來後,他又利用黑惡勢力,向警方施壓,要求儘快破案。
同時對過手這個案子的公安,能收買的收買,不能收買的就威脅。
後來他靠著周震山留下的人脈和資源,一步步洗白上岸,成了河西鎮風光的企業家。
「我不後悔。」馬濤最後說了一句,「周震山該死。這麼些年我也賺夠了。」
公安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把口供收好,站起來:「他該死,但不該由你來動手,更不該讓別人替你背鍋!二十年,人有幾個二十年?!」
馬濤垂下了頭,「我對不起他。」
「帶走!」公安冷聲道。
馬濤被帶走的那天,河西鎮下了一場雨。
街上的人站在屋檐下看著警車開走,議論紛紛。
霍修遠站在招待所門口,看著雨幕里那輛警車越來越遠。
沈棠站在他的旁邊:「終於結束了。」
「結束了。」霍修遠握住她的手,「陳叔的案子翻過來了。公安那邊已經在走程序,很快就能正式平反。」
沈棠看著他,笑了一下:「那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無罪證明很快就開了下來,三人沒有在河西鎮多留。
一早,便驅車趕回江舟市。
霍修遠迫不及待地就把結婚申請重新寫了一份,帶著河西鎮公安開的證明一起交了上去。
首長看著瘦了一圈兒的霍修遠,皺了皺眉:
「這就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首長,趕緊批吧!」霍修遠笑著道。
「行!可我等著喝喜酒呢!」首長哈哈大笑起來。
霍修遠一口應下。
沈棠正在調試錄音設備,林曼妮就笑著走了進來。
未見人先聽見了聲,「沈棠——賣爆了,賣爆了!」
沈棠笑著從屋裡出來,笑道,「怎麼了?」
林曼妮握住沈棠的手,「你都不知道磁帶賣得多火爆,一拿出來就搶光了。已經第五批了!」
沈棠笑道,「我們要趁熱打鐵,準備下一張專輯。」
「下一張?那不是還要寫新歌,你有了?」
沈棠點點頭,「已經寫好了。」
「沈棠,你真是太厲害,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兩人正說笑著,張團長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沈棠在嗎?」
沈棠忙快步走過去,「張團長,您怎麼來了?」
張團長笑著道:「沈棠,你父親的案子查清了,你要是願意,隨時可以回文工團報到。」
沈棠愣了幾秒。
「你不願意?」張團長問道。
「不是,」沈棠搖了搖頭。
張團長看著她笑了笑,「你開娛樂公司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沈棠很有才華,你要是願意回來,我向上面申請,給你安排一個個人節目送選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