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廳內,陳凌就跟陳福行了個大禮。
陳福臉色微微一沉,但想著大喜日子,正要示意他去旁桌坐下。
徐氏立刻出聲,語氣帶著幾分教訓,「阿凌,今日可是老爺子大喜日子,你身為晚輩,現在才來,有些不合適吧。」
「去那邊坐下。」
聽到這話,陳老爺子又見他兩手空空,臉色又沉了幾分,語氣也有些怒氣。
在這麼多人面前遲到,又沒帶壽禮,顯然是沒有尊重他。
「爺爺,二嬸,還請見諒,剛才有事,去了一趟縣衙,這才來的晚了些。」
陳凌拱了拱手。
手裡還拿著縣衙領取的兩套衙役服飾。
在眾人面前額外明顯。
「阿凌,你這衙役服飾是那來的?」
陳連海急忙問道。
能夠在縣衙混上衙役,在他們眼裡也是了不得的人。
不是他們這些普通底層民眾能夠招惹的。
齊他人的目光也都齊齊看向陳凌。
「咦,阿凌身上穿著是百藥堂藥徒的服飾!」
有眼尖的長輩也發現陳凌身上藥徒的制袍,語氣顯得驚訝道。
頓時,其他人的表情也都極為驚訝。
在座之人,都是陳家親朋好友,大概也知道陳家情況。
平時陳福就夸陳雄,從未說過陳凌。
可沒有想到陳凌竟然已經是百藥堂藥徒。
陳家這兩個孫子,一個成為藥徒,一個成為武者,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二叔,這是我剛才跟李捕頭領的衙役服飾,明日我就去縣衙當值,做個衙役。」
陳凌神色平靜,李捕頭三個字倒是額外加重幾分。
他是看出來了。
所謂窮鄉僻壤出刁民。
這些人既勢利,又畏威。
李捕頭這種人物,在他們眼裡就算是大人物了,若是能夠見一面,都能夠吹幾天。
「當衙役了?」
陳老爺子手中動作一頓,臉上浮現一抹訝然。
衙役雖然不是什麼官。
可官大不如管大。
家中有個衙役,可就沒人敢欺負,辦點事也方便。
怎麼都沒有想到。
這個半個月前見著還面黃肌瘦的孫子,竟然混進衙門了?
陳凌將手中衙役服飾抖了抖,歉然道,「今日去縣衙辦事,這才遲了爺爺你的壽宴。」
陳連海和徐氏一臉愕然。
陳凌這傻小子怎麼就成了藥堂藥徒,縣衙衙役了?
「陳老哥,恭喜!恭喜!」
「今日真是雙喜臨門啊!」
幾位親戚跟陳福拱手道賀。
「好啊!」
陳福陰沉的臉頓時消散,開懷笑道。
他手腳麻利的站起身,挪了挪身邊的位置,「沒想到阿凌有這般出息,來這邊坐。」
這會心中那股不滿之氣,瞬間煙消雲散。
「爺爺,我是小輩,這邊又太擠了,我在這邊坐就好。」
陳凌走到母親旁邊的座位坐下。
陳老爺子只能施施然坐下。
洪氏眼珠一轉,故作親切地問道,「阿凌,你在縣衙負責什麼?」
陳凌淡淡道,「協助其他衙役處理一些病疫。」
洪氏聞言,似乎鬆了口氣,笑道,「這種臨時衙役,也沒有什麼前途。」
「若是我家阿雄能夠成為武秀才,以後最少也能夠當個捕頭。」
「陳老哥兒真是福氣啊!兩個孫子都有大出息。」
一位親戚適時說道。
隨後諸人跟陳福敬酒道賀。
不少人也主動走過來,跟陳凌熱切閒聊。
「這位是三表叔。」
「三表叔。」
洪氏跟陳凌介紹著。
陳凌面露笑意應酬著。
陳福和陳連海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巨大變化,顯得關切幾分。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炷香才結束。
陳凌和洪氏離開時,陳福和陳連海還極為罕見的將他們送到大門口。
「爹,你不是說,這次要跟嫂子說我哥軍功給阿雄的事情。」
回到廳內,陳連海皺眉道。
武科考核,有軍功的話,排名靠前,這是個極為有利的條件。
「哎,現在阿凌進入縣衙,那軍功肯定有用,而且他也說過要參加武科考核。」
陳福搖頭說道。
看著陳凌那衙役服飾,他心裡沒有原先那股說話的底氣。
「爹,一個臨時衙役,那能跟雄兒比。」
徐氏也添油加醋道。
「這事情以後莫要再說了。」
陳福嘆了口氣,罷手道。
陳連海一個面面相覷。
······。
就在陳凌母子要走到家門口時,被兩道身影攔下。
其中一人厲喝道,「陳家小兒,你竟敢在我黑蛟幫的地盤破壞規矩。」
他三角眼,身材壯實,穿著綢緞褂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正是黑蛟幫執事錢通,胡勝的妹夫。
而在他身後,則是一名皮膚白皙的中年男子。
此人則是胡勝。
看著凶神惡煞的錢通,洪氏心中駭然。
陳凌走上前一步,將母親護在身後,問道,「錢爺,不知我哪裡破壞規矩了?」
錢通此人據說是明勁武者,不過現在他並不畏懼。
「哦,看不出來,你一個藥徒敢這麼跟我說話。」
錢通嘖嘖稱奇,陡然語氣一寒冷聲道,「這石頭巷是黑蛟幫的地盤,你要在這裡行醫,每月要上交三兩例錢。」
「現在就把錢交齊了,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錢爺,阿凌只是給鄰居看病,可沒收錢。」洪氏生怕兒子出事,急忙說道。
「我管你有沒有收錢,這錢你們是交定了。」
錢通冷哼一聲道。
胡勝站在他身後,一臉皮笑肉不笑,陰惻惻的表情。
「錢爺,你這事說的。」
陳凌示意母親別說話,隨後伸手,從懷裡取出衙役牌匾,遞給錢通平靜道,「錢爺,我這是奉李捕頭的命令,清除西外城一些可疑的病疫。」
「你要收錢的話,找李捕頭去。」
看著衙役工牌,錢通臉色一變,有些驚訝道,「你當衙役了?」
這時,胡勝見情況不對勁,走上前一步,「這是誤會。」
目光掃了一眼工牌,隨後嘆了口氣道,「這都是高老頭看錯了,瞎說的。」
「阿凌咱們街里街坊的,不要傷了和氣。」
「還真是誤會!」錢通嘴角一抽,嘿嘿道。
陳凌敢搬出李捕頭,這事情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敢橫著來。
隨後跟陳凌一拱手,就轉身離去,胡勝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