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掃了一眼遠處藏匿氣息的三人,手一揮,在二人身邊設下禁制,以防談話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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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擔心,我扶持你,不過是因勢利導,順著仙門的謀劃而動,你可以理解為仙門算計你,我呢,在其中和你結一段因果,來日你還了我這段授業之恩便好。」
林墨冷哼:「少哄騙我,若沒你的刻意安排,我會頂替蕭寧,淪為前朝帝業因果容器?」
宋硯不否認,微笑以對:「一切都是因緣際會,若你不是與離王有關,也絕難承接這份因果。」
「哼!」林墨幽怨的輕哼一聲。
老銀幣,我信你個鬼!
「蕭寧假扮世子時,一心謀奪柳鶯鶯家產,而我半道恰好遇到了柳鶯鶯,和她產生交集,若我不成為世子,如何護她周全,你敢說這其中沒你的謀劃?」
「這世子位置,分明就是你們要我撥亂反正,要我重新去冒充的。」
宋硯承認道:「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撥動了一些人的【命盤】,在暗中推波助瀾了,但是林墨,你也沒吃虧,從一個沒有靈根的小小書童,一躍成為氣運世子,你真的不吃虧,相反的,我為了你,還自己妻子和妹妹都搭進去了,才是真的很虧本。」
「得了吧,【竊命】法術我也了解,這宋硯不過是你奪舍的一具分身罷了,你會關心分身的家屬性命?」
宋硯聞言,瞧著怨氣衝天的林墨,反問道:「聽你這口氣,你想與我動手?何必呢,殺了一個宋硯對你沒任何好處。」
「嘎吱!」
林墨氣得磨牙。
的確,殺宋硯容易,可是殺了又能如何。
不過是上人布局的一個分身罷了。
殺了,對上人而言,並無任何損失。
相反,自己要殺宋硯,還要付出太多的精力,弄得自己遍體鱗傷。
這買賣怎麼算都不划算。
林墨質問道:「告訴我,仙門和梵修為何要垂釣人間氣運,他們到底想幹嘛?」
「這個嘛,時機未到,不方便透露給你。」宋硯含糊其辭道。
怕是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林墨心中暗自腹誹,高聲喝道:「那就告訴我能說的。」
「好好好,你別動氣,乖徒兒,我這便告訴你。」
宋硯悠悠道:「從哪說呢,簡單的說,就是故土的王朝需要更迭了,這些都是上人謀局,而你是他們精挑細選後,最終認為合格,落下的關鍵一子。」
「未來,大周將會由你來推翻,你會成為人間至尊,登上大寶。」
林墨冷笑:「離王會同意?別忘了,我可是他親手安排的替身,誰會捨得將自己的王朝江山傳給一個外人。」
「替身?」宋硯面露古怪,忍不住嘲諷道:「你真覺得自己是替身嗎?」
「早在十八年前,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離王世子,也不想想,離王真的能做到徹底冷酷無情嗎?」
「嗯?」林墨臉色一頓:「你什麼意思?」
宋硯告訴道:「在王府養尊處優,嬌生慣養的敗家玩意,能有什麼雄心大志,唯有窮養兒,才能養出好志向。」
林墨臉色一怔:「你的意思是,從始至終,我都是真的離王世子,我從小就和真世子掉包了?」
宋硯回道:「不錯,昔年離王尚未就藩時,參與帝爭,不過最後他窺得了天機,也是三仙門人安排他看見的,他知道了真相後,便選擇了將你和侍衛之子掉包,再爭取到雲夢澤就藩,一切都是按照他們譜寫好的劇本發展。」
「當然了,唯一的變數是,你居然得了某個機緣,很神奇的機緣,居然可以讓你混入白玉京,哪怕是被人毒死了,也可以重生,雖然這給仙門的人造成了一點麻煩,不過你每次重生後,雖然命數天機被遮,換了新身份,但是還是擋不住上人的追蹤,因勢利導,冥冥中【命盤】在不斷運轉,反倒助仙門行事更加順利了。」
林墨動容,【玄天寶鑑】每一次重開的身份都不是胡亂選擇的,都是在推波助瀾。
「就是有點麻煩,彌勒教這個攪屎棍在其中胡來,你還不知道吧,當日你是被彌勒教毒死的,彌勒教之所以毒死你……」
林墨沉聲打斷道:「彌勒教想要扶持蕭寧上位,在雲霞山承載前朝帝業因果?」
宋硯點了點頭:「不錯,從假世子被刺傷下體開始,棋局便正式拉開了序幕,彌勒教和仙門,便一直在離王府搞動作,目的都是為了氣運之子是自己安排的傀儡。」
「離王和仙門達成協議,希望你做承載者,但彌勒教不答應,便一直想要暗殺世子,最終毒殺了你,讓蕭寧代替,只是他們誰都沒料到,你另有機緣。」
林墨聽得眉頭緊鎖。
倒不是對自己的身世震驚。
而是仙門在人間的布局,竟是從上一代人的帝位爭鬥開始。
林墨不理解:「想要換王朝,直接按照他們心愿換皇帝就是了,為什麼非要搞得這麼複雜?」
宋硯輕笑兩聲:「【暝山潛龍燭焰炁】若是大周換個皇帝就能重回天地序列,那就沒這麼多事了。」
電光划過,林墨捕捉到了一些關鍵信息。
「大周的存在,壓制了部分三才陰陽五行炁的修行?」
宋硯點了點頭。
林墨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何炁道修行,會和王朝牽扯到一起?」
宋硯回道:「這個你若有機緣,去問你的大周老祖宗吧。」
「大周太祖?」
林墨疑惑地看向宋硯。
宋硯點了點頭:「他也是修行者。」
「還活著?」
「屍解仙壽數悠長,自然還活著。」
屍解仙?
林墨眉頭皺了皺,屍解仙可不算什麼好出路。
屍解仙也稱地仙。
家中祠堂供奉的,廟宇里供奉的……這些都是屍解仙。
屍解仙說穿了,就是兵解肉身,讓自己的神魂化入陰神,融入炁道內,自此與天地玄炁一體。
雖然這樣可以延壽,但是沒有肉身為伐,煉炁入道也自此無望了。
「還有問題嗎?沒有就回城吧,不知道為何,自打出了雷龍城,我這心裡一直不踏實,總覺得有什麼問題。」
宋硯下意識地捂了捂胸口。
林墨繼續問道:「除了修行三才陰陽五行炁外,這世間是不是還有其他炁,還有修行之法,是不是也存在其他的道途。」
宋硯的表情不由一凝,錯愕地看向他:「你怎會如此問?」
林墨敏銳抓住關鍵信息:「你沒有回答我有沒有,而是反問我,可見是有的。」
「你創立了【竊命】和【剪時】法術,後者是操控時機的法術,陰陽五行並不能構建時間,你修的不是三才五行,你修的是什麼炁?」
宋硯搖頭否認道:「你錯了,我修的炁還在三才陰陽五行之列。」
「那是什麼炁?你說!」林墨追問不休。
宋硯避而不談,徑直往城門方向走去。
林墨追上去:「告訴我,是不是有其他修行之法?我從繡衣衛那知道了一些信息,萬年前,除了煉炁道,還有服炁道,服炁道要如何修行?」
「我真不知道,我的術法也不是自創的,而是我從古遺蹟中的石碑上拓下來的……等等,不對啊,這塊石頭咱們剛剛是不是見過?」
宋硯指著路邊的石頭,忍不住詢問。
林墨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一頭霧水:「什麼?」
宋硯手指一揮,一道罡氣在石頭上做了一道標記,然後繼續前進。
然而沒有多用多久,石頭再度出現在二人眼帘,上面的標記還是新的。
林墨的瞳孔驟然一縮:「有人作祟!」
宋硯眉頭緊鎖,隨後雙手掐訣:「現!」
他周身法力鼓動,化作漫天箭矢無形掃出。
鐺!
鐺!
鐺!
下一刻,天地爆發鐘鳴一般的撞擊聲。
林墨看清楚了,四周的空間內,出現了無形的結界。
這結界四四方方的,還伴隨著無數猙獰的人臉。
「【羅剎鑄魔鼎】!」
林墨猛然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麼。
當日在雲霞山,自己遺忘了這尊寶鼎。
「宋施主,林施主,久違了。」
下一刻。
一隻巨大的金手從地下湧出。
這手非常大,大到五指如山嶽巍峨,掌心紋理宛如山川河流走勢。
金燦燦的巨手如同河裡撈魚苗一般,從地下湧出,將困在鼎內的二人一併撈起。
「阿彌陀佛!」
佛號宣起,林墨和宋硯仰頭看見了一張巨大的面龐。
這面龐白淨的很,赫然是之前逃走的轉輪法王。
見到轉輪法王,宋硯不禁感慨:「終日打雁,反叫大雁啄了眼,轉輪法王,你是個狠人,藏的比誰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