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這句話響起之時,整個正廳都被一種低壓的氛圍籠罩。
謝夫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了下來,身軀微微顫抖,下意識咬住了嘴唇。
顧正風臉色陰沉、眸光冰冷,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老婦人,恨不得將目光化為刀子。
這是他的正妻劉氏。
平日裡,劉氏最是重男輕女。
哪怕謝夫人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亦是無比偏心眼,從小就把好吃的、好玩的,給她的大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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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罷了。
顧正風為了家宅安寧,只好多偏心回護女兒,時不時訓斥劉氏幾句。
可隨著顧家大兒子越來越大,劉氏覺得自己有了底氣,行事越來越肆無忌憚。
不僅敢頂撞顧正風,甚至有一次還被他發現,在大兒子面前挑撥兒女間的關係。
今日,貴客上門。
劉氏居然敢當眾吵鬧,丟顧家的臉面……
顧正風眯起眼,收斂著自己的怒火,狀若無事地開口道:
「敏兒,你先帶陳大夫去靶場。」
謝夫人鬆開抿著的嘴,看了一眼母親劉氏,隨後點頭道:
「是,父親。」
陳默目睹這一場簡短的鬧劇,並未表現出絲毫異樣,走之前還朝著顧正風告退一聲。
待謝夫人帶著陳默、謝武離開正廳片刻,估摸著聽不到這邊動靜時,顧正風看向劉氏,眼底的厭惡再也不加掩飾:
「家中寶弓足足有六七把,待我死後全都是力兒的,但在死之前,我想給誰就給誰!」
「顧家現在,還是我當家做主!」
顧正風的警告,並未令劉氏有所收斂,她陰陽怪氣道:
「連我一個外姓人,都知道顧家的東西該給顧家人,我兒子才是顧家的接班人。」
「剛才我若是不出來,你怕是真要為了一個外姓的娃娃,把家裡的寶弓送出去。」
劉氏聲音尖銳,心底滿是對顧正風的恨意,以及對自己女兒的嫉妒。
她當年出嫁時,可是連三兩銀子的嫁妝都沒有,每次回娘家拿的禮物少了,都得被陰陽怪氣。
如今,在顧家。
劉氏好不容易熬出頭,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兒子有了出息,快要突破熬肉境界。
她自然有了底氣,腰板很直。
「呵!」
顧正風冷笑一聲。
他當年迎娶劉氏時,對方賢良淑德,萬般謙恭,待公婆如侍爹娘,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只是在女兒出生後,有了重男輕女的小毛病。
如今看來,劉氏隱忍多年,媳婦熬成婆,自覺兒子長大有了倚仗,這才敢和他叫板。
「來人,帶夫人去後院歇息!」
顧正風懶得多說,當即喊人來正廳。
「你敢!」
劉氏瞪大雙眼,沒想到她不過是陰陽了幾句,就遭到如此對待。
「夫人,請回後院吧。」
劉氏狠狠瞪了兩個老嬤嬤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免得被二人架著身子出去,失了體面。
兩個老嬤嬤緊跟其後,送劉氏回後院,以免對方中途跑去其他地方。
顧正風按揉起自己的太陽穴,片刻後,喊來管家吩咐道:
「先去喊少爺過來。」
「然後去庫房取一張寶弓,送給那位陳大夫,就拿……飄雪吧。」
管家稱是,隨後連忙去按吩咐辦事。
………………
靶場,就在顧宅旁邊。
謝夫人熟門熟路,將陳默帶到了一處獨立的靶場內,開口介紹道:
「我家的靶場分兩類,一類是公共靶場,魚龍混雜,根據耗費的弓箭計費。」
「另一類就是獨立靶場,兩個時辰半兩銀子起步,每多一個時辰,多收兩錢銀子。」
「當然,陳大夫你不用付錢,家父言出必行……」
陳默點頭,好奇地拿起了一張木弓,按照他所學謝家箭術的常識,站直了自己的身軀。
隨後,他抽出一根箭矢,搭弓上箭,拉滿弓弦,瞄準遠處五十步的箭靶。
然後,松弦。
咻!
箭矢在空中划過,落在了一塊箭靶上,雖未正中靶心,但好歹也算上了靶。
「陳大夫練過箭?」
謝夫人驚訝道。
謝武在旁邊,也是仰著小臉,滿是崇拜的神色。
他也在靶場試過射箭,結果連弓弦都拉不滿。
「沒有……其實我瞄準的是另一個箭靶……」
陳默稍顯尷尬道。
與此同時,他眼前浮現道籙:
【技藝:破軍箭術】
【進度:入門(1+5/100)】
「第一箭能射中靶子,已經很了不起了,當年我也試過射箭,練了兩三天才能射中靶子。」
謝夫人先是錯愕,隨後回憶起當年父親帶她射箭的場景,露出了笑容道。
另一邊。
正廳內,顧正風坐在主位上,和剛剛被喊來的兒子顧庭力談心,委婉說起了劉氏之事。
對子不罵母。
顧正風即使再怎麼憤怒,也沒有在顧庭力面前,說劉氏的壞話,而是借剛才的事告誡自己的兒子:
「兄友妹恭,家宅安寧。」
「你娘在娘家遭遇不公,你這個當兒子的也該體諒,但不要因此壞了兄妹的感情。」
「還有我禁足你娘一事,你也不必擔心,只是讓她在後宅調養一段時間……」
顧庭力身姿挺拔,靜心聆聽著父親之言,沒有絲毫不耐煩。
他自幼和劉氏待在一起的時間居多,但也時常聆聽顧正風的教導,所以並未受到劉氏太多影響。
對待自家妹妹,亦是一個合格的兄長。
「父親,孩兒明白。」
待顧正風說完後,顧庭力沉聲說道。
「好,你先去看看你娘吧。」
顧正風欣慰一笑,擺擺手說道。
他生有一兒一女,看似更疼愛幼女,實則最得意這個長子。
顧庭力品性純良、孝敬父母,為人處世也很是老練,早就接手了靶場的大半事務。
除此之外,顧庭力在武道上也成就不低。
三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在磨皮大成境界修行多年,正在準備沖關熬肉境界。
說不定半年後,就是一位熬肉境界的武者,撐得起整個顧家。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顧正風望著顧庭力走出正廳的背影,心底滿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