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一番拉扯下。
陳默還是沒有收下金條。
按照利益來說,他應該收下這一根,足以換取大量磨皮秘藥,足以在藏經閣換取五門秘籍的金條。
但若是真收下這根金條。
陳默反倒會覺得,自己欠了謝家的人情。
在他看來,一門祖傳的箭法,無論是好是壞,已經足夠酬謝救命的恩情。
金銀易得,人情難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一百兩白銀對於陳默而言,並不是什麼很多的錢財,他辛苦大半年時間就能賺到。
完全沒必要因此搭上人情。
不過,謝廣和他夫人走後,卻是留下了正襟危坐的謝武,待在陳默的診室內。
按照這個孩子的說法,他爹娘還清恩情歸還清,他自己還要在這裡幫忙,來答謝救命之恩。
謝廣夫妻二人,對此也沒有表示反對,甚至還想留下一筆錢,充當謝武中午的餐費。
陳默當然拒絕了。
他還不至於,餵不飽一個六歲的孩子。
「陳大夫,我在這裡幹什麼?」
謝武仰著臉問道。
「你認不認字?」
陳默問道。
「我早就學完千字經了!」
謝武驕傲道。
原本只是為了和陳默對視而仰起的頭,仰得更高了。
「這是我的草稿,寫著春風堂內所有藥材的名字,你先認一認裡面的字。」
「等你認全後,若是有人看病,你就幫我寫藥方。」
陳默從桌面抽出一本筆記,遞給了興致勃勃的謝武,假裝認真道。
他昨天不過是隨口一說,並沒期待謝武真能過來幫忙。
如今謝武真願意來,陳默也只想著藉此宣揚一下自己的醫術,招來更多的病人。
至於謝武能不能學進去東西……
陳默只能說他會盡力,但不會抱有太大的期待。
畢竟一個六歲的孩子,天性就是活潑愛動,能待在這間診室七八天都算坐得住。
……
時間匆匆。
陳默的大夫生涯開始步入正軌。
出乎他意料的是,謝武的性子與同齡人不同,居然真能耐得住枯燥和寂寞,沉下心來學習醫術知識。
陳默為此,也特意抽空,給謝武指定了一個學習計劃,教導部分能夠外傳的醫術知識,幫他打下足夠堅實的地基。
若是謝武以後願意學醫,憑藉這份底蘊,就能因此厚積薄發。
當然,因名聲已經打響。
陳默也沒有讓謝武一直待在診室里,而是根據這個孩子的意願,讓其每十天來一次便可。
至於小五,雖然也很勤奮好學。
但因為整日忙於雜務,學習的速度反倒比不上謝武。
只能一點點積累知識,爭取今後獲得更有技術含量的職位。
在春風堂,地位最高的是大夫。
地位最低的則是雜役學徒。
不過,雜役學徒若是能通過每年一度的考核,也能轉為月錢更高的帳房先生、藥工……
至於謝家祖傳的箭法,陳默閒暇之餘也翻閱了幾遍,但因為手頭沒有弓箭,也擠不出太多時間,所以暫且擱置了起來。
這一日,陳默坐在診室內,翻閱著手中的醫書,心神沉浸其中。
「呦,陳大夫真是好學,看病的時候還在讀醫書?」
診室內突然響起聲音。
陳默聽到這道聲音,當即抬起了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師姐,你怎麼來了?」
陳默站起身來,幫李玉琴拉開了身旁一張木椅。
李玉琴毫不客氣,就這麼坐在了陳默的身邊,故作不滿道:
「我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看病了,勞煩陳神醫幫我把把脈。」
說著,她將右手放在了脈枕上。
陳默無奈一笑,也只好把手搭在了李玉琴的手腕上,仔細把起脈來。
漸漸地,陳默臉色凝重起來。
李玉琴見狀,也收起了逗弄師弟的心思,懷疑起陳默是不是真看出來了什麼毛病。
但在診脈中,她也不敢吭聲。
直到陳默拿開手後。
李玉琴這才著急問道:
「師姐身上真有病?」
陳默臉色不變,認真回答道:
「師弟學藝不精,看不出師姐得了什麼病。」
李玉琴笑了。
不知是被逗笑還是被氣笑,亦或是兩者兼而有之。
她捂著嘴笑完後,恢復正常道:
「不玩了,我這次來,是當初答應你的事有消息了。」
陳默仔細聽了起來,表情凝重。
李玉琴只答應過他一件事,那就是幫忙探查鄭義生,這個父親生前好友的底細。
「前段時間,鄭義生所在的採藥隊剛剛回歸,我家裡的管家,派人打探消息,得知了有關陳叔的事。」
「當初,陳叔臨死前,是在採藥隊隊長吳良信的授意下,採摘爛泥山西側崖壁上的珍貴藥草。」
「結果,陳叔第十幾次下崖採藥的時候,本該拉住他的兩根繩子全都斷了……」
說到這裡,李玉琴頓了頓。
她看到對面陳默的眼睛,突然變得紅了起來,帶著一股極為強烈的殺意。
「師姐,接著說。」
陳默閉上了眼,聲音嘶啞道。
「按照採藥一行的規矩,陳叔出現意外,那些被採下的藥材,應該全都交給你……」
「但其中的八成,都被採藥隊長吳良信拿走了。」
李玉琴說到這裡,眼神擔憂地看著陳默。
她剛剛進來後,之所以那般逗弄陳默,就是擔心對方經受不住打擊,提前緩解一下情緒。
如今看來,並沒有什麼效果。
「師姐,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他們下次上山採藥的時間。」
良久,陳默睜開了眼,眼底布滿了血絲,他刻意壓低嗓音道,擔心宣洩出情緒後,嚇到眼前的李玉琴。
如果吳良信等人,只是瓜分那些藥材的話。
陳默並不會如此憤怒。
關鍵在於,陳父在崖壁採藥時,一根用於承重的繩索,一根當做保險的繩子,居然全都斷了!
這種事發生的機率有多低?
低到,陳默對整個採藥隊起了殺心。
寧殺錯,不放過。
「師弟……」
李玉琴想說些安慰的話,但還是咽了下去,開口回答道:
「他們剛回來沒多久,估計得等半個月左右,處理好這次進山采的藥材後,才會再次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