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在演武院時,二十七天拿捏氣血,雲老親筆點我入良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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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看出王大夫的顧慮,委婉說出了自己和雲老的矛盾。
「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
王大夫聞言,心下一松。
一個月拿捏氣血,按理來說鐵定入優榜。
雲老將陳默點入良榜,無疑是斷人前途。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不敢置信道:
「雲老剛入演武院任職不久……你是這一批的學徒?」
王大夫盯著陳默的臉,見對方微微點頭,心中情緒複雜難言。
這一批新入門的學徒,滿打滿算也就學了四個月。
陳默能有此醫術,天賦不容小覷。
今後或許真有機會,爭一爭坐堂醫師的位置,成為百草堂的大人物。
「陳大夫前途無量,不可能和姓周的同流合污,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王大夫正色道:
「姓周的這段時間,暗自調換春風堂內的藥材,手段高明,動作嫻熟,背後一定有高人布局,大概率是那位雲老。」
「他要是拉你下水,你就裝作不懂,若是發現什麼證據,也不要輕舉妄動。」
「這裡面的水很深!」
聽著王大夫的言語,陳默臉色凝重起來,不敢相信那個周大夫膽子居然這麼大。
百草堂規矩大於天,只要不違反規矩,任憑你如何撈錢,都無人多管閒事,就如張雲龍仰仗趙無恙,售賣演武院的名額一般。
但若是犯了規矩。
即使是坐堂醫師、大把頭,也免不了遭受責罰。
調換藥材,以次充好。
無疑是很嚴重的行為。
這不僅是在損公肥私,偷百草堂的錢。
還在敗壞百草堂的名聲。
錢財事小,名聲事大。
別說是小小的周大夫,就算是他的師父雲老,一位擁有武生功名的老醫師,也扛不住這等罪名。
陳默腦海中翻湧出了諸多猜想,從百草堂高層相互傾軋,到周大夫得了失心瘋。
他手中並無證據,故而隨意思考片刻,就朝著王大夫說道:
「王大夫,多謝提點!」
王大夫擺手道:
「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
當日下午,陳默診室內不復往日寂寥之景。
附近街巷的百姓,聽聞有一少年大夫妙手回春後,不少人前來湊熱鬧。
陳默一一望聞問切,皆是小病小疾。
他或是開具良方,或是針灸推拿,令這些病人乘興而來、乘興而去。
陳默的口碑,就此傳播開來。
傍晚下工時,陳默伸伸懶腰,走出診室,恰好碰到了隔壁走出的周大夫。
「陳大夫,恭喜啊!」
「你這一次大展身手,今後怕是不缺病人了。」
周大夫抱拳笑道。
「僥倖,僥倖。」
陳默謙遜道。
縱使知曉周大夫師從雲老,他也沒有與之翻臉的打算,照常維護著表面的和平。
至於周大夫中飽私囊,以次充好之事……
陳默無能為力。
窮則獨善其身。
正如王大夫所說,這裡面的水很深,不是一個周大夫就能做成的事。
陳默貿然插手,只會給自己惹來大麻煩。
………………
謝家。
謝廣坐在家中,拿起許久未動的紙筆,在油燈下奮筆疾書。
「相公,這可是咱家祖傳的箭法,當真要交給陳大夫?」
謝夫人站在旁邊研墨,見謝廣終於停下紙筆後,這才猶豫著開口問道。
她並非忘恩負義。
陳默救下謝武一命,她寧願散盡家財來回報恩情。
早在丈夫還未回家時,謝夫人就取出自己全部的嫁妝,置辦了一份厚禮。
但這份厚禮,完全無法和謝家箭法相比。
「咱家五代單傳,區區一門箭法,怎能和武兒的性命相提並論?」
「況且,那位陳大夫,也值得這門箭法。」
謝廣說到這裡,想起了自己剛剛打探到的消息。
他是縣裡的一個捕快。
捕快想要打聽某個人的來歷,簡直不要太簡單。
陳默被吃絕戶,進入百草堂演武院,一個月內拿捏氣血,被石家潑髒水,拜入趙無恙門下當學徒等事情。
謝廣早就打探得一清二楚。
正是如此,他才決定拿出祖傳箭法報恩。
「陳大夫醫術精湛,未來可期,干我這一行的,能有機會與這等人物結交,是天大的幸事。」
「這門箭法說來珍貴,但將其交給陳大夫後,武兒照樣能學。」
「與其擔心箭法外傳,不如擔心武兒今後能不能將其修至小成。」
謝廣抓住自家夫人的手,向其說明自己的想法。
「相公既然打定主意,那我們明日早些去拜訪陳大夫。」
謝夫人夫唱婦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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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陳默收刀入鞘,推開了被敲響的房門。
「陳大夫,昨天被你救下的那孩子爹娘,正待在櫃檯那邊等你。」
小五站在門外說道。
陳默將百鍊刀放回桌面,掛上鐵鎖後走向櫃檯。
見到了一男一女一孩童。
「陳大夫,在下謝廣。」
為首的男人自我介紹道。
「三位還請入內一敘。」
陳默看到站在旁邊,等著打掃衛生的雜役,於是伸手邀請道。
診室內,謝廣先是寒暄感謝一番,隨後掏出了一個薄本,和一個被手絹包裹住的不明物體。
「陳大夫救下犬子,不願收禮乃醫德高尚之舉。」
「但我家五代單傳,要是不報恩的話,死後怕是要被列祖列宗狠狠責罵。」
「這是家中祖傳的一門箭法,算不得珍貴,還請陳大夫收下。」
謝廣將薄本放在桌上,真心誠意地說道。
五代單傳,救子之恩。
兩相疊加起來,簡直沒有比這再大的恩情。
「另外,這是內子的一點心意。」
謝廣又將手絹揭開,露出了金燦燦的光澤。
這是一根金條。
看上去足足有十兩重。
相當於一百兩雪花銀。
「救死扶傷,不過是大夫的職責,這門箭法我收下了,至於這根金條,還請收回吧。」
「陳大夫,這真的不算什麼。」
謝夫人見陳默推辭,焦急地解釋道。
對她而言,救子之恩無以為報,送出這根由全部嫁妝置辦的金條,方能還上大半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