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默照常前往清淨齋,順利地領了他那一份月錢。
三兩銀子,加上昨天石縣送來的二十兩銀子,再加上他剩下的銀錢。
陳默的腰包再次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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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到了足足二十六兩的巨款。
相當於四分之一的百鍊利器。
陳默揣著這筆巨款,邁進書閣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他原本還想著去尋個活計,用小成的飛花針法賺取銀兩。
如今看來,這件事倒是不必著急。
趙無恙給他定下的一個月期限內,還是先以閱讀醫書為主。
閒暇時憑藉手中的銀兩,將肉身境界儘快提升至磨皮小成。
武道、醫道齊頭並進,一者增力、一者賺錢,方是長久之道。
「今天讀這三本藥經。」
李玉琴從本草書架最頂層,取下三本並不厚重的書籍,依次擺放在桌面。
陳默定睛一看,這三本藥經分別為《群山大藥錄》、《爛泥山藥材詳解》、《藥性初解》。
「群山大藥錄,只是給你增長眼界,粗讀一遍即可。」
「爛泥山藥材詳解,這本需要仔細讀幾遍,記載了如何分辨藥材好壞、各種藥材常分布在哪些區域,比百草藥經更易上手。」
「明天我帶你去藥市收購藥材,正好讓你實踐一二。」
李玉琴說到這裡,指向最後一本《藥性初解》。
「這一本藥性初解,是教你如何分辨藥材性質,屬於重中之重。」
「就連趙師傅,有時都會來書閣翻看,你先粗略看看,不必著急深入研讀。」
陳默點頭。
待到李玉琴離開書閣後,他率先翻看起了《群山大藥錄》。
群山者,指的是黑水縣遠方那片浩瀚的大山。
位於黑水縣附近的爛泥山,正是群山之一。
所謂大藥,則是指區別於普通藥草,汲取天地精氣而成的特殊藥材。
對於武者修行大有裨益。
往往生長在一些險地,部分大藥附近甚至有凶獸守護,等待其成熟時吞吃。
「赤血藤,汲取凶獸精血而成,常見於懸崖峭壁……」
「白玉參,普通人參吸收地脈精華後,再度生長百年後方可成形……」
「肉玲瓏,奪天地之造化,生死人肉白骨……」
陳默翻看著《群山大藥錄》,眼界大開。
諸多大藥中,不僅有助武者沖關的大藥,更有拔升根骨的大藥,斷肢重生的大藥……
天地造化,無窮無盡。
昔日,陳默還未覺醒宿慧時,亦曾聽聞一種大藥。
那是陳父時常念叨的火靈棗。
火靈棗樹,三年一開花,三年一結果,三年一成熟,足足九年才能結出十八到三十六枚火靈棗。
火靈棗藥性溫和,補益氣血,強身健體,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根骨。
當然,火靈棗改善根骨的條件很是苛刻。
非得是十二歲左右的孩童,每隔一月服用一枚火靈棗,服下至少十八枚後,方能提升根骨。
至於陳父為何知曉火靈棗,並且時常念叨這種大藥……
因為他認識的某個老採藥人,曾經遇到過火靈棗樹,將上面的火靈棗餵給了自己的兒子。
那個幸運的孩童,根骨從乙等硬生生拔升至甲等,得以免費加入黑水武院習武。
之後更是扶搖直上,摘取黑水縣武生試甲榜榜首之位。
正是在那不久後,即將舉家搬至府城的老採藥人,才在一次醉酒時,說出了這個秘辛。
那時,老採藥人有一個甲榜榜首的兒子,自然不懼大藥之事被旁人知曉。
陳父時常嘆息,他當年若是能得到一枚火靈棗,便可以根治陳默先天不足的寒症。
陳默甩甩頭,想將這些往事重新壓在心底。
前段時間,他整日忙碌不休,得以暫時忘記父親亡故的悲傷。
如今,剛有一點成就。
那種思念就抑制不住地翻湧。
………………
次日凌晨,陳默早早背著竹簍,跟在李玉琴的身後,趕往縣城內最大的藥市。
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寥寥無幾。
但當陳默兩人走了很久,抵達藥市附近時,卻能聽到零零散散的叫喊聲。
直至走進藥市。
人聲鼎沸,裡面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擺放著林林總總的藥材,讓人目不暇接。
「跟緊我。」
李玉琴喊了一聲,隨後游魚入海般穿行在人群中,腳步輕盈,挑選著採購的藥材。
陳默目睹這一幕,心知這位師姐武道境界亦是不俗,還掌握有一門挪移步法。
他連忙跟上,但卻做不到李玉琴那般優雅,時不時撞上幾個買家,口中連連道歉。
眼見快要跟不上時,陳默突然見李玉琴停在了某個攤位前,挑選起了藥材。
攤主臉龐黝黑,飽經滄桑,見有人駐足,開始推銷起自己的藥材。
「鄭義生?」
陳默看著此人,翻出腦海中的記憶。
陳父生前作為採藥人,自然加入過採藥的隊伍,如此才能在危機重重的爛泥山抱團取暖。
不過陳父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給陳默治病上,所以好友很少。
唯一進過家門的,也只有這一個鄭義生。
但在陳父死後,卻是另一個採藥隊的熟人前來報喪,鄭義生則是不見蹤影。
「這都是新采的折骨花,瞧瞧這花瓣,粉里透紅,最是新鮮,來兩斤吧?」
鄭義生能說會道。
李玉琴翻看了幾遍,這才微微點頭。
「好嘞!」
鄭義生高喝一聲,動作麻利地裝起了折骨花。
當他再度抬頭時,面前多出了一個人。
鄭義生瞳孔猛縮,下意識後退兩步,險些平地摔倒。
「鄭叔,您小心點。」
陳默關心道。
內心深處卻是產生疑慮。
鄭義生見到他後,為何有如此大的反應?
「小,小默?」
「你怎麼在這兒?」
鄭義生緩過勁來,看著眼前的陳默,扯出一絲笑容。
沒等陳默回話,他略顯慌張道:
「前段時間採藥,我也不小心受傷了,所以沒去你家裡弔唁,是叔對不住你,對不起陳哥。」
「鄭叔,你怎麼冒汗了?」
陳默沒有接話,而是突兀問道。
鄭義生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發現果然有汗珠冒出,他尷尬一笑:
「熱的,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