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趕忙收回了視線,提高了聲音:「我看的是沙灘!」
「那你心虛什麼?」
「我只是不承受你無端的污衊好吧。」
「哈哈,哈哈。」
倫納德拿著腔調笑了兩聲,忽然語氣一松,說道:「難得啊,看到了克萊爾女孩的一面。」
雷恩聞言又看向海邊的那道倩影,「……她很少這樣嗎?」
「起碼從加入值夜者之後,就一直表現的……怎麼說呢,『堅強』?」
他聳聳肩說道,「總是穿著黑色的風衣褲子,總是梳著簡單的馬尾,甚至用帽子將長發藏起來,後來大家漸漸也就習慣了她這幅模樣,忘了她不久前也只是個剛走出校門的女孩。」
雷恩回憶了一下,發現還真是倫納德說的那樣——除了她「生病」請假那天,那也是雷恩第一次見到穿著裙子的克萊爾,見到她柔弱的一面。
「哎?」倫納德忽然提高了音量,「你小子果然不對勁啊!」他猛地摟住了雷恩的脖子,「你是不是對克萊爾『心懷不軌』啊?」
雷恩沒好氣的說道:「你哪隻眼看到的?」
「左眼,以及右眼。」
倫納德依次指了指兩顆眼睛,「那天在碼頭你給她做人工呼吸時,我就看出來了,你當時都不敢看克萊爾的眼睛。」
「我那是自然反應好吧?就算我當時是在救她,但占她便宜也是事實啊。」
「喂!」
克萊爾的聲音傳來,「你們倆在那偷偷摸摸說什麼呢?來都來了,不感受一下海水嗎?」
「我就算了。」
倫納德打了個哈欠,就地一坐,「我在這兒歇著就好,你倆去吧。「
說著還朝雷恩擠了擠眼。
「……」
雷恩腳尖一動,挑起了一捧沙撒向倫納德,接著也脫下鞋襪朝著克萊爾走去,「來了。」
他前世節假日也曾去過海邊,但到處都跟下餃子似的全是人,哪像這裡三個人就能承包一大片的海灘。
兩人沿著剛沒過腳踝的海水,沿著沙灘緩緩往前走去,遠處西垂的陽光灑落,碎成一片金紅色的光,海浪一層層推上來又退回去,帶著沙子窸窣的聲音。
雷恩低頭踢著摻著細沙的海水,忽然說了一句:「我好像很久沒有像這樣什麼都不干,單純在某個地方走一走了。「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雷恩的生活就像是上了勁的發條,一刻不閒的轉動著,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來。
克萊爾笑了笑:「我好像也是啊。「
「如果我沒有成為非凡者,沒有加入值夜者的話,或許等湊到足夠的錢,我就會第一時間搬到迪西海灣去,然後將我剩餘的生命都『浪費』在那。」
「那咱們想法還挺像的。「
「哦?這麼巧。「
「哈哈哈!去迪西海灣度假不是每個人的夢想嗎?「
雷恩滿懷期待的說,「不用工作,不用操心錢,不用擔心哪天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每天就看看海,曬曬太陽,這不叫『浪費生命』,是『享受生活』。「
「是啊,那才叫享受生活。」
「你說,咱們值夜者什麼時候可以退休呢?非得等老尼爾甚至是是斯維因那麼大的年紀嗎?」
「也許吧。」
克萊爾搖了搖頭,像是自嘲似的,「但咱們得先活到那麼大的年紀。」
就算是掌握了扮演法,也並不意味著就一定不會失控;就算是不會失控,也不知道哪天忽然又冒出個可怕的敵人,將自己幹掉。
畢竟就在昨天,他們三個才剛經歷了生死呢。
兩個人安靜地走了一段路,誰也沒再說話,直到太陽徹底落下,天邊只剩一條細長的橘紅色。
「餓了。」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相視一笑,往回走去。
遠遠的,看到倫納德愜意的躺在沙灘上,雙手枕在腦後,正在呼呼大睡。
雷恩朝克萊爾做了個手勢,無聲無息的走了過去,他來到倫納德的右邊,深吸一口氣,忽然大聲喊道:「起床了!!!」
倫納德猛地一彈,四肢在沙子裡瘋狂的擺動:「誰!「
一看到是雷恩鬆了口氣,「你……」
「啊!!!」
克萊爾的喊聲忽然從他的左邊傳來,倫納德身體一震,然後面無表情的將手掌按在克萊爾的臉上推開,「幼稚!」
「這個詞竟然會從你嘴裡說出來?」
倫納德翻了個白眼,拍拍身上的沙子站了起來,「接下來去哪?」
「餓了,回去吃飯。「
「行,你倆請客。」
兩人皺眉看過去:「為什麼?」
「呵!」
倫納德輕笑一聲,從二人中間走了過去,留下二人面面相覷。
三人沿著海邊往回走,拐進了普利茲港熱鬧的商業街。
晚上這個時候街道上燈火通明,煤氣燈沿著街兩側一路亮過去,鋪子門口有人站著招攬生意,路邊還有推車賣熱食的小販。
「香煎小黃魚,香煎小黃魚!「
「又甜又鮮的牡蠣湯,一口難忘的牡蠣湯!「
「小鬆餅、青蟹配薑啤,絕了!」
他們沒有選擇正規的餐廳,而是一路走一路逛吃,感受著港口城市獨有的氛圍,吹著微涼的海風,真真的是讓他們心曠神怡,十分的愜意和享受。
某些時候,雷恩甚至都有種留在這裡的衝動。
「難得來一趟,總要帶點什麼回去。「
倫納德說著就鑽進了一家賣手工藝品的店,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貝殼風鈴和一條顏色奇特的圍巾,「隊長戴上這個圍巾一定很酷!」
「我覺得隊長,更希望送他圍巾的是戴莉女士吧?」
「哎?真的嗎?」
「不會吧倫納德,你不會真的沒看出來吧?」
「啥?」倫納德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雷恩立刻豎起了耳朵。
「戴莉女士和隊長明顯就是互相有好感的呀,兩人都默默的關心著對方。」
倫納德撓頭愕然道:「那她每次見到我,都還要挑逗我……而且都是當著隊長的面。」
雷恩:「???」
克萊爾一陣語滯,「這個……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我們不了解的事情,但我的判斷一定是對的,請相信一位女士在這方面的敏銳。」
倫納德若有所思:「怪不得戴莉女士隔三差五都要往廷根跑呢,怪不得她這次會代表廷根來跟我們一起行動呢……那她為什麼不乾脆凋到廷根來呢?」
「要不你自己回去問問?」
「……」
倫納德翻白眼,「我只是沒你敏感,又不是傻,這種事要是能隨便問,隊長和戴莉女士的孩子都能買麵包了。」
他晃了晃貝殼風鈴,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不過嘛,我個人是最不喜歡這種有話不說,非要憋在心裡,甚至整出點誤會的橋段了。」
「如果換作是我……」
他開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什麼「主角不該被蒙在鼓裡「,什麼「主角就該勇敢面對「,什麼「主角的愛情就該簡單直接」之類的,引得克萊爾和雷恩都忍不住笑起來,周圍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回到醫院的時候,都已經快9點了,除了值夜班的護士外,醫院內看不見一個人影,三人做賊似的輕手輕腳往病房走去。
剛到病房門門口,雷恩忽然:「咱們的傷都好的差不多了吧,還有必要回醫院嗎?」
倫納德瞪了過去,「怎麼著?這麼不想跟我住一個屋?」
雷恩面無表情道,「我只是不想明天早上醒來,再被人扒衣服!」
「嘿!」
…………
凌晨時分,戴著白色發套穿著正裝的洛克斯,從一艘靠岸的貨船跳上了岸。
微涼的海風中,他表情冷酷的沿著河岸邊一路往前,穿行過一條條街道和小巷,直到看到前方的煤氣路燈下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才豁然停下了腳步。
「晚上好啊,洛克斯先生。」
那道身影往前半步,一張讓女人都要羨慕嫉妒的容顏自黑暗中浮現,「你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只是被人給詛咒了而已。」
洛克斯冷冷的說道,「Z先生,按照約定,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
妖艷男人輕笑道,「我要的祭品,都準備好了嗎?」
「被盯上的那批貨都是你的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幫我將一切收拾乾淨。」
「如你所願。」
Z先生在胸口畫了個倒十字,面容愈發的嬌艷,「願主庇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