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衝上去呢?
江景行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緊握著池念左手的右手就是答案。
池念也沒有執著於這個問題。
有些問題,從來不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那是一種「你還沒有說出口,我就已經明白了」的心照不宣。
夜晚的風會在心愛的人耳邊低語,訴說著藏在心底卻不放在嘴上,更或許連本人都理不清楚的「我愛你」。
江景行:「念念,我們商量一件事情吧。」
池念不解地看向江景行。
什麼事情呢?
江景行看上去一臉認真。
「你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嗎?」
池念下意識想回答:你是我的學長啊 ,還是我想要超越的對象。
但,左手的熱度提醒她,這不是答案。
應該是——
男朋友和女朋友的關係。
池念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這段關係開始的時候她是有些迷糊的,不知道為什麼就應下了女朋友的身份,或許是因為他說的有道理,但或許也不為別的,只因為他是江景行。
但直到現在,池念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兩人之間關係的轉變。
學長和學妹不會肆意張揚地牽著手壓馬路,可男朋友和女朋友會這樣;學長有很多學妹,可男朋友只有一個女朋友……
看出池念的羞赧,江景行低頭輕笑,磁性的聲音掃過池念的耳廓,她在想,耳邊拂過的風是不是裹挾了他的氣息?
「念念,我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江景行用的是陳述句。
或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還不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畢竟,這段關係的開始是他用了手段,耍了心思。
但現在,觀察到女朋友的種種反應,江景行在心裡放起了煙花。
雖然害羞,但是自己說出來的話得認,池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臉頰紅撲撲的。
是男女朋友沒錯的,只是,怎麼感覺學長還有話沒說。
「你叫我學長,我都叫你『念念』了,只叫你一個人『念念』。」江景行強調,語氣裡帶著些顯而易見的委屈。
江景行承認,自己在吃些預支的醋。
她有那麼多學長啊,付清,許遠,還有不知名的趙錢孫李……
一想到池念以後叫一聲「學長」,周圍好多個人都出來應聲的場景,江景行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正牌男朋友江景行表示,他想有個專屬稱呼,一聽就和別人不一樣的那種。
池念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都不知道談戀愛居然這麼複雜。
居然要從稱呼開始談起的嗎!
「那應該叫什麼?」池念一向不懂就問。
江景行:「你自己想。」
池念思索了兩秒,付清和許遠在她腦海里短暫地出現。
有了!
「小江?」
江景行:……
差點以為付清變聲了。
這稱呼不如不換,還不如「學長」呢!
江景行:「換一個。」
池念在心底嘆了一口氣,談戀愛好難,還要哄男朋友。
「那,江景行,怎麼樣?」池念提議。
好像沒怎麼聽到別人叫他江景行來著,都是小江,江主任,江醫生之類的。
這個應該特別了吧,池念很是自信。
江景行:「不行,這樣太生疏了,要親近一點的,像『念念』這種。」
江景行覺得自己暗示地足夠明顯了。
池念沒有領會他的話中意,只聽到「不行」兩個字。
實在是沒有想到,男朋友居然這麼難伺候!
池念很想撂挑子不干。
江景行絕對是察言觀色比賽的冠軍,餘光注意到池念臉上似乎是出現了不耐煩的情緒,就稍稍挪動了一下左手。
池念:算了,還是忍一忍。
池醫生守則第一條——對待病人要有一百零八分的耐心。
過了一會兒,池念腦中靈光一閃:「江江?景景?行行?」
一下子有了三個稱呼欸,可以隨便選。
江景行:怎麼覺得每一個都差一點呢。
心知女朋友的耐心已經快要告罄,求生欲使然,江景行只好在「矮子裡面拔將軍」,「江江。」
怎麼回事,自己念自己名字的疊字,有點羞恥啊!
「嗯?什麼?」
可能是江景行說的太小聲,池念沒有聽清。
江景行深吸一口氣,稍微放大了一點聲音,「叫我『江江』!」
恰好有兩位路人從一旁經過,看到江景行這麼一個人高馬大的年輕人居然要別人叫他「江江」,一時間向他投過去幾道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的生物。
池念「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女孩銀鈴般的笑聲灑落在夜空,在這樣的背景音樂下,兩人的背影被襯得更加和諧。
小情侶相處時,路再長也不夠走,時間再多也不夠用。
僅僅是討論了一個稱呼,就夠兩人從醫院一路不急不忙地走到家了。
這次臨別前,池念不像之前那麼瀟灑,江景行也不會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就把女朋友放回家。
「晚上空調溫度不要調得太低,記得開睡眠模式。」江景行叮囑道。
池念點點頭。
她現在感覺到有男朋友的好處了。
男朋友在身邊的時候,他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把一切都想到了,她只需要點頭示意「知道了」就可以了。
「再見。」江景行依依不捨的。
明明明天就可以再見面,甚至準確地說,距離他們下一次見面就差十個小時左右。
但是,對江景行來說,一日不見池念和三年不見池念沒有什麼區別,如果有可能,他想時時刻刻都能見到她。
池念就沒有江景行那些複雜的情緒,「再見」兩個字說得利落乾脆。
江景行看著池念毫不猶豫開門的背影,心中有些失望。
但今天的進展已經很快了,他也不敢把人逼得太緊了。
「對了。」臨進門時,池念叫住了江景行。
有時候,從地獄到天堂也只需要一句話。
那一刻,江景行心跳開始不自覺地加快,眼裡也閃著光,一臉期待地望向自己的女朋友。
他是不是可以奢求一句簡單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