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有七支部隊從不同方向同時殺出。
兩位騎乘玉龍馬的雲摩司戈一左一右,各帶一隊玉龍馬騎手精銳,飛出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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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渾身浴血的昊天將軍則是各自從先鋒軍和中衛軍的方向飛來。
他們猶如一道驚雷划過長空,朝著露頭的食人魔暴君直直撲去。
李林半睜著腫脹的雙目,只能看見玉龍馬部隊中的執旗手,舉的旗幟上繡著趙將軍的將紋。
他愣了片刻,幡然醒悟到底發生了什麼。
整個後衛集團軍都是一個陷阱。
趙將軍本人的部隊,除了被下令儘快撤退的炮兵營,應該就是那些駐守在要塞大門前的天庭龍衛和雲摩司戈。
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後衛集團軍守不住,真正的戰術,其實是駐守窄道。
依託窄道守角,放大步兵絞肉優勢。
其他外面的人都是為了麻痹敵方領主,讓其主動現身的棋子而已!
兩位雲摩司戈帶領玉龍馬部隊,撲向暴君身前開路的兩隻石角獸。
關刀揮舞,數道雄渾的罡氣,帶著雷霆之威,斬向石角獸頭顱。
山嶽般的巨獸震顫地停住了腳步,身上外骨骼如泥石流般砸落地面,轟鳴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痛。
李林等人費盡心機、九死一生才勉強解決掉的巨獸。
在正牌的震旦武官面前,感覺就是個正常的對手而已,並非不可敵的天災。
玉龍馬騎兵赤紅的背影在空中閃爍,這些背生雙翼,有龍族血脈的坐騎,張開金黃的翅膀,在天空中猶如戰鬥機一般高速穿梭,不費吹灰之力,便躲過石角獸狂暴的撞擊。
接敵不到三分鐘,便有一隻石角獸轟然倒下,掀起瀑布般的沙塵。
後方的食人魔暴君怒吼著率領兩隻石角獸前來馳援。
迎接他的,是三位昊天將軍的重錘。
趙將軍親自對上暴君,其餘兩位將軍各自單獨對付一頭石角獸。
兩方的交鋒距離實在太遠,李林只能看到幾個斷斷續續的片段——趙將軍的重錘與食人魔暴君手中雷霆萬鈞的狼牙棍撞擊在一起,引得天地失色,碗口大的雷光四濺,在沙地上劃出巨大猙獰的溝壑。
注意力轉回系統大地圖上兵牌和屬性欄。
戰鬥其實並不如李林遠遠看去這般輕鬆,兩位雲摩司戈血條都只剩三分之一,玉龍馬部隊也在不聲不響中損失了六名騎兵。
三位昊天將軍都是頂著半血迎敵和精疲力竭的狀態迎敵。
趙將軍血量稍高,但在與食人魔暴君的激烈纏鬥中,血條也在飛速下降。
等到其餘人各自解決完對手,合圍暴君時,半血的暴君屬性欄突然跳出一個軍隊技能的圖標——【肉食盛宴】。
血色昏光籠罩激烈的戰場,倒下的石角獸皮毛脫落、血肉肢解,化為養分,匯入食人魔暴君體內。
它的血條狂漲,十幾息的工夫便恢復到了巔峰狀態,超過一萬血的血條,幾乎比在場震旦眾人的血量加起來都高!
繼續打下去,趙將軍等人哪怕能拿下對方,也定然死傷慘重!
雙方兵牌僵持了許久,不像是在搏殺。
接著,那暴君居然主動後退,快速撤離了戰場。
趙將軍等人並未阻攔,顯然是在剛才做出了某種妥協。
「還行,沒損失精英單位。」李林腦子裡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立馬又頭一歪,舌頭一吐,暈死了過去。
隨著暴君騎乘的那隻雷牙獸消失在眾人視野,食人魔部隊頓時如大漠飛沙,隨領主四散而逃。
這些大胖子看著臃腫,實則異常靈活,眨眼間便消失在黃沙之中。
這場漫長血腥的大混戰終於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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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不知道自己昏過去多久。
等他再度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司南大車的軟床上,周圍是熟悉逼仄的青銅牆壁,空氣里除了檀木家具的香氣外,還有股淡淡的草藥氣味。
刑干戚正在帶著幾個穿便服、赤腳的農役兵,正小心翼翼地往龍宮外殿搬運醫療物品,一副生怕聲音太大,吵到他的模樣。
「蘇折那些娘子兵呢?」
李林下意識地查看系統部隊欄,旋即陷入漫長的沉默。
那個二十五六歲,眉峰利落,幹練勇敢的炮兵營旅順,已經與其他三十三名噴火手一起,魂歸冥龍。
其餘人大抵是回歸了自己的部隊。
枕邊的萬靈之罐散發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滋養李林的病軀。
骨骼的劇痛已經退去大半,換成了一種鈍重的酸脹感,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具溺亡的殭屍又被丟到了冰窖里,動彈不得,而且精神異常疲憊。
不過跟丟掉性命,靈魂被邪神拿去當杯子用相比,這點難受實在算不了什麼。
比起肉體,李林覺得內心涌動的情緒更為難受。
他的心情極為複雜,處於一種玩遊戲般的完全冷漠,和對殘酷戰爭的極端恐懼與嚴重戰後創傷的疊加狀態。
他最終選擇了完全冷漠,看著眼前的系統欄,不斷暗示自己,這一切都是遊戲而已,死的都是遊戲人物,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要餵少主吃藥,你休要調皮!」
刑干戚不知道在跟誰說話,一陣瓷碗叮啷咣啷的響動後,他端著一碗溫度適中的藥茶來到李林床前。
「少主,你醒了?」
「嗯.......」李林勉強哼哼了一聲。
「您別說話,好好休息。」
刑干戚緊繃的肩膀,稍微往下鬆了松。
他托住李林的雙腋,強而有力的臂膀,以一種緩慢、堅定、又不會觸及傷勢的力度,將他慢慢扶起,然後一小口一小口給他餵藥湯,那常年揮劍廝殺的手非常穩健,一滴藥茶都沒灑出來。
讓一個大男人伺候自己,感覺怪怪的,但喝完藥茶之後,李林只覺得真香。
他看過很多醫療領域的文章都說,護士這個職業,其實最適合男人來做,現在一番體驗,還真是如此。
剛餵完藥,敞開的車門外,便傳來一陣輕叩聲。
「李師弟,在下沈渡,奉趙將軍和於統領之命,前來拜訪。」
李林眉頭微皺,對刑干戚抬了抬下巴:「你去。」
刑干戚放下藥茶,拱手領命。
不久,被收繳了佩劍的沈渡,在刑干戚和兩位玉勇親衛的「護送」下,走進了司南大車。
他衣著華麗,面色精神煥發,舉手投足之間氣度不凡。
餘光掃視了一眼李林經略使規格的司南大車,在距離床榻七步的位置停下,隨後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師弟受累了!」
李林斜眼打量他。
兩人交集幾乎為零,上次見到沈渡,是在顧纓帳內,當時他正襟危坐,目光銳利,談吐文雅,只是除了聊八卦之外從未拿正眼看過自己。
但此刻他卻突然主動跪地行禮,還「師弟」「師弟」地叫,那股客套巴結的味兒,真是撲面而來。
「趙將軍和於統領請師弟儘快前往中軍大帳,」沈渡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奉上,「這是我家父留給我的玉髓丹,有接骨續筋、大補血氣的功效,是鼎鼎有名的療傷丹藥,請師弟收下。」
李林使了個眼色,一位玉勇親衛直接拿走了沈渡的藥瓶交予刑干戚保管。
沈渡嘴角一僵,旋即便恢復如常。
他很能繃,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什麼事,這麼急,不能等我病癒再說?」李林擠出僅有的力氣,沙啞地問道。
沈渡深吸一口氣道:「幾位將軍和統領,要重整聯軍指揮層。」
「獎賞軍功赫赫者,嚴懲臨陣脫逃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