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後,趙雲舒靠著服食秘藥,再以內景引導,已經入了門檻,夯實了根基。
而今,只差採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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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檻已經入了,採氣是為了那一點靈氣,如此,法門才算真正的成了。
所以,在第七天的清晨,趙雲舒又以採氣功夫,開始採集水氣。
這點睛的水氣,他的選擇是百花露水。
氣著於物,則如露水,以氣從水中出,水氣足,故氣亦帶水陰而出,其納入於腎也,有水封之。
所以,第七日清晨,趙雲舒推開密室的門,提了一隻白瓷瓶,往窯場後山去了。
山中晨露未晞,草葉花瓣間,掛著一顆顆露珠,在閃著光,仿佛一地都是碎銀子。
他小心翼翼的走在田坎之間,不碰露水,而是利用觀法,看準一點,便俯身將瓷瓶口湊近一株野菊,輕輕壓下,那露珠便順著花瓣滑入瓶中。
這是采露,許多傳說中的仙人『餐風飲露』就是如此手段,他們手底下的道童,每日就要去採集露水。
不過,露水不難采,難的是採氣。
若只取瓶中之水,那便只是尋常露水,拿來澆花做飯差不多,卻對修行無用。
他真正要采的,是露水初凝時從天地間裹挾而來的那一點水陰之氣,這氣無形無質,附於露珠之上,日頭一曬便散,風一吹便走,凡人看不見,若非修習觀法之人看見並收集,便是把整座山的露水都收集起來,也留不住分毫。
四處行走,利用觀法,在周圍的花朵上分辨那些還有水陰之氣,哪些已經被風吹散。
如此花了小半個時辰,採集了一瓶露水。
隨即,趙雲舒在林中尋了一方青石,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將心神沉入內景。
這些時日,每日都服食秘藥,心火腎水皆已壯大,內景之中心宮火旺,腎宮水汪,但又不獨大,反而水火交會,陰陽調和。
他以意領氣,讓心火下行,又將腎水引上,二氣在膻中交匯,是一個周天,如此往復九遍,自覺身心澄澈,內外通明,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接下來,便是以觀法聯通內外,將外天地的水氣引入體內。
他雙手虛捧于丹田之前,意念發散出去,如蛛絲般探入身前那瓶露水之中。
內景與外景在這一刻交匯,外景是瓷瓶中的露水,內景中感應到的卻是那一點水陰之氣。
他以意念從露水中輕輕拈起一縷水氣,引至鼻端,隨吸氣緩緩納入。
那水氣入體,便化作一道清涼的細流,沿任脈直下,以意領氣,將這道水氣導入腎宮。
腎宮之中,黑光微微一盛,旋即又恢復平靜,這便是腎水封藏之能,將納入的水氣牢牢鎖住,不使走泄。
若是泄了,那便說明腎陰虛,得補補了。
有了第一縷,後面的便順暢許多,他依法炮製,一絲接著一絲的將露水中的水氣采入體內,腎宮之中漸漸充盈,仿佛有一汪清泉在緩緩蓄積。
待瓶中露水所蘊的水氣被采盡,那瓷瓶中的水雖仍在,卻已失了那股靈動的光澤,變得死氣沉沉,與尋常井水無異。
趙雲舒站起身,提起瓷瓶倒去舊水,又在林間花叢中另取了兩瓶新鮮露水,一一采盡其氣。如是往復三回,直到紅日升上林梢,晨露漸散,他才收了功。
但事情還沒結束。
他還需要採集火氣。
腎水已足,心火尚虛。若只修水不修火,便如灶下無薪,終究燒不開那鍋水。而這世間最純粹正大的火氣,莫過於太陽真火,清晨的太陽,剛猛而不暴烈,溫暖而不灼人,正是采火氣的最佳時機。
他再放鬆入靜,迎著朝陽,開始採氣。
這太陽真火乃是天地間至純至陽之氣,萬物生長莫不賴其恩澤,修行之人若能採得一絲半縷,心火便能得日精相助,威力陡增。
只是日精猛烈,不比晨露溫潤,採氣之時稍有不慎,便如引火燒身,輕則經脈灼痛,重則內景受損。
趙雲舒不敢怠慢,先以調息之法安定心神。再舌抵上顎,呼吸漸趨綿長,一呼一吸之間,將意念從頭頂百會穴緩緩散入四肢百骸。
如此九息之後,自覺身心俱靜,腦際一片空明,這才開始採氣。
他以內景觀,意想天上那一輪紅日,有一道金色慧光緩緩降下,如瀑布倒懸,長河垂落。
待腦際一片空虛後,內觀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盡數打開,參予呼吸。
隨著吸氣,那太陽慧光便化作三萬六千道極細的金線,從每一個毛孔中滲入體內意想自己整個形體送入太陽之中,太陽和形體不分彼此,使身體進行熔煉。
如此,火氣融入心宮,心宮中的火焰比之前壯大了不止一籌。
趙雲舒心中一喜,卻不敢分神,只是穩穩地將日精一絲一縷地煉化入心火之中。
此時內景之中,已是另一番景象——腎宮玄水充盈,波光粼粼,與心宮中的火焰遙相呼應。水火二氣在膻中穴交匯處的那道金線比之前更亮了幾分。
他不敢久練,唯恐傷身,於是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霧,良久不散。
水火法至此已入了門,日後只需持續採氣煉化,便可日積月累,漸臻圓滿。
水法已得晨露之陰,火法已納旭日之陽,水火既濟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成了!
如此,他是真有了水火之法!
「既然成了,那便試試!」
他心中一想,便立刻去做,目光便看向眼前那些已經被太陽曬過,失了靈氣的露水。
現在的露水,不過是普通的水而已。
只是,隨著他的目光,但見一片碎銀子般的露水中央忽然泛起一圈漣漪,唰一下將周圍的露水彈起,碎銀子驟然消失。
緊接著,他猛地將手掌一抬,一道細細的水柱竟從露水之中匯聚,沖天而起,高約三尺,在空中凝成一條透明的水蛇,盤旋了片刻方才嘩啦一聲散落,濺起碎玉般的水花。
水蛇雖只維持了片刻便散了架,但畢竟是成了。他心中微喜,又連試了兩回,到第三回時那水蛇已能在空中盤旋七八息之久,雖不過拇指粗細,卻已頗具氣象。
這一下,他心生歡喜,立刻快步奔回房中,點燃了燈火。
他調動心火,將手掌緩緩靠近油燈,那燈焰原本安靜地燃著,此時卻忽然劇烈跳動了一下,緊接著焰頭一偏,竟朝他掌心的方向歪了過去,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拽住。
他五指微微一攏,那燈焰便隨之猛地竄高了兩尺多高,從普通燈火變成了火劍一般,焰光由橙轉青,灼灼逼人!
趙雲舒嘴角一揚,收回手掌,燈焰這才恢復了原狀,依舊是那豆大的一點,安安靜靜地燃著,只有下面劇烈融化的蠟油彰顯著剛剛的火法。
真練成了!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