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是定窯,周圍是曲陽煤場,自然不可能缺煤,燒焦場那裡更是一堆硫渣和木炭,硝石。
之前打鬼將的時候,趙雲舒就丟過火藥,迷惑了鬼將的眼睛,讓自己得以施展遁甲術。
這裡也是如此罷了。
硫磺配比增加到七成,火藥就可以用來爆炸開礦,但不適合推動彈丸,如果木炭配比增加,火藥就傾向於和緩燃燒。
本書首發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個地方,硝石不多,但硫渣不少,剛好能用來爆破!
所以,他在山下揣的東西,其實就是這個!
而且,為了確認自己的招數可以用,趙雲舒還做了第二手準備。
他打開黃皮書。
黃皮書上,和尚那一頁,已經寫完,觀想圖也已經繪製完畢,依然是那般惟妙惟肖。
畫像中的和尚,依然是端正如明月、慈悲如菩薩的面孔,但還能看見,他的口中探出兩條長長的蛇信,袈裟之下隱隱有無數蛇影蠕動。
畫旁墨跡淋漓,一行行小字正緩緩浮現:
怨蛇僧。
怨僧者,非人非鬼,乃怨毒入心、人蛇共生之妖也。
其前身本為安國寺僧,幼年被棄,為老僧所收。
然此寺藏污納垢,老僧夜夜磋磨其體,樁實後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其心積怨而不敢發,積辱而不敢言,久而久之,怨氣凝而成形,化為虺蛇,自其谷道鑽入腹中,盤踞五臟,與人共生。
蛇入人腦則人魂半喪,蛇主其神,人存其憶。
故其性情大變,前事不忘而心性全非,能以人言人貌行走世間,實則已為蛇妖所馭。
其以怨毒為食,愈怨則力愈強,能驅使群虺,呼之如臂使指,周身怨氣濃郁,與活人無異,非其主動施術則鬼神莫辨,縱有觀法亦難窺其本相。
其本體為腹中虺蛇,蛇死則人亦死,蛇存則人可續命。
其能耐有二。
其一,懾服虺蛇:怨蛇僧天賦,虺蛇天生位階不如,自當聽命,可操縱群蛇。
其二,水火之術:此之為生前所習,能縱水火,水不過一方,火不過三丈,即可吹燃彈熄,輕鬆納入掌中,久用頭痛,實耗心力。
畫像之中,圓夢仍睜著眼,觀想圖實在畫的惟妙惟肖,甚至仿佛能夠聽見畫中的他,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嘶鳴,像是在念一句沒有念完的佛號,又像是在咒罵這個從他五歲起便不曾善待過他的人間。
怪不得是言毒。
怨恨最先所發,就是言毒啊,受了委屈,心中不知道咒罵了多少次,卻不敢說出口,一直罵,一直積蓄,最終在肚子裡釀出言毒,聚成了虺蛇。
所以才會被光明正大的聖人言所克制,聖人言煌煌正大,對這種陰私心思就像是太陽照陰溝一樣,一照便消。
而且,蛇不死,他不死,再加上他的法器和水火之術,如果再驅使蛇潮襲來,算得上是難纏了。
所以,先前的趙雲舒才決定用了火藥,直接連蛇帶人一波炸死,啥事兒也沒有了。
做出這個決策的前提,就是他之前專門要讓對方看一刻鐘的觀想圖的緣由。
那可不是白給看的。
對方因為是和人共生,所以如果不露出氣息,就連黃皮書也無法汲取,顯化成圖像,無法判斷跟腳。
但看觀想圖的時候,對方必須得運使法門,全神貫注,那一刻鐘,等於是隨時隨地都在泄露氣息。
在對方離開之後,趙雲舒馬上就通過黃皮書確認了他的性質。
看了對方的跟腳之後,趙雲舒才確認。
如果正面對抗,他估計不是對手。
所以,不能讓對方顯露出不死的特性,就得連人帶蛇一起乾死。
毫不猶豫,因為他已經不是人了。
確實,和尚很可憐,但現在活著的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長得俊俏好看,天天受欺負的小和尚了,還是炸死算了。
那小和尚不敢恨老僧,因為老僧是他的師父,是他的衣食父母,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只能把恨咽下去,藏在肚子裡,日復一日地在肚子裡醞釀,直到那恨意變成了蛇,蛇鑽進了他的腦子,把他變成了另一個人。
難怪安國寺後來敗落如斯。但可憐歸可憐,現在活著的這個圓夢,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受欺負的小和尚了。蛇主其神,人存其憶,他以怨毒為食,殺的人不止一個兩個,連周承安這樣一輩子本分老實的老工匠都不放過。
趙雲舒蹲下身,撿走了那塊赤金還有鐵罐子,至於秘籍還有一些看起來比較華麗的法器,則是全被炸碎了。
然後,他掰下一根樹梢,將滿地的圓夢掃了掃,拿土堆了,低聲說了句:「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遇見禿驢了。」
這就算是送了他最後一程。
剛剛做完這些,就聽見下面傳來聲音。
「道長!道長!」陳萬川的聲音傳來。
趙雲舒喘了口氣,往下一看,卻瞧見了陳萬川正擔著東西上來。
仔細一看,他擔子裡竟幾個罈子,裡面是些狗血,童子尿之類的玩意兒。
「我一時不知道有什麼能幫到道長的,就去旁邊找了條野狗!找娃娃們喝水,趕了一批上來!」
「老哥,你來晚了,事情已經解決了!」
陳萬川聽見這聲喊,腳下一個趔趄,沒站穩。
他抬起頭來,看見趙雲舒好端端地站在洞口,渾身上下除了道袍破了幾個洞、臉上沾了些黑灰之外,竟沒少胳膊沒少腿,正笑嘻嘻地沖他擺手。
他又驚又喜,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山來,到了跟前把擔子往地上一撂,抓著趙雲舒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嘴裡念叨著:「解決了?那妖和尚呢?道長你沒受傷吧?我看山上冒了好大一股黑煙,還炸了一聲雷,嚇死個人了!」
「沒受傷,倒是你,怎麼又回來了?」趙雲舒問道。
「厲害歸厲害,可他到底還是肉身凡胎。」趙雲舒說著,指了指他的肩膀:「倒是你這傷,回去得好好洗洗,這蛇牙有毒,雖說雄虺散了毒也淡了,但還是不能大意,你這一趟趟地往山上跑,也是真不怕死。」
「不過,死都死了,也不礙事,走,我們下去,還有事情呢。」
「還有什麼?」
「孫把頭。」趙雲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