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壯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想不起來。」
」不是問你想不想得起來。」葉青青甩了甩手上的水，」是問你想不想知道。」
葉大壯沉默了很久，才說：」現在這樣，挺好的。」
葉青青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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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鎮上，鋪子裡頭李春燕正忙得腳不沾地。
」二丫頭你可算回來了！」她遠遠看見葉青青，扯著嗓子喊，」你猜怎麼著？今兒一早福順記那家關門了！聽說東家被衙役叫去問話了，嚇得夠嗆！」
葉青青把筐往櫃檯上一擱，慢條斯理地說：」是嗎？那可真是巧了。，」
李春燕壓低了聲音：」是不是跟昨晚那事兒有關？」
」大嫂，你管那麼多幹啥？」葉青青拿帕子擦了擦手，」鋪子照開，貨照賣，銀子照賺。他關門他的，咱們發財咱們的。」
李春燕被她這話說得一愣，隨即嘿嘿笑了：」也是！今兒一上午賣了不少，比昨天還紅火！」
葉大力在後頭搬貨，聽見這話，憨憨地跟著樂：」青青有主意，跟著青青干，錯不了。」
葉青青沖大哥笑了笑，轉頭看向街面上。
鎮子不大，遠遠能看見福順記緊閉的鋪板門，門前冷冷清清。
她收回目光，低頭理了理筐里的野菜。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葉青青每天早起去岩洞修煉，順帶采野菜撈魚，供應鋪子。靈簽被她封在岩洞深處一塊石頭縫裡，用泥土蓋住，輕易不拿出來。靈氣一天比一天濃，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甦醒，像種子破土，像春水化冰。
葉大壯始終跟著她。她去岩洞，他守在洞口；她去溪溝撈魚，他站在岸邊看著；她去後坡采野菜，他跟在後頭幫她挎筐。
不聲不響，不遠不近。
珍姑娘偶爾來鋪子裡坐坐，跟葉青青說些鎮上的閒話。福順記的事兒後來不了了之，東家花了銀子擺平了，鋪子又開了，但生意大不如前。
鎮上的人嘴碎，都說福順記東家做人不行，放火這種缺德事兒都幹得出來，誰還敢去他家買東西。
李春燕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每天收攤的時候都要跟葉青青報一遍帳：」今兒賺了六百二十文！」」昨兒七百整！」」前天少點兒，也有五百多！」
葉青青就聽著，偶爾點點頭，說一句」不錯」，然後該幹嘛幹嘛。
葉有糧來鎮上看過一回，看見鋪子紅紅火火的，閨女氣色也好，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不過相親的事兒他沒再提，大概是看出來了，閨女心裡有數。
趙老二在鋪子裡幹得越發賣力，葉青青給他加了月錢，他樂得見牙不見眼，幹活更起勁了。
靠山屯的冬天來得早，山上的野菜越來越少，葉青青就開始帶著葉大壯去林子裡撿菌子、挖山藥。岩洞裡的溫泉倒是四季恆溫，修煉一天都沒落下。
這天傍晚，兩人從山上回來，遠遠看見鋪子門前圍了一圈人。
葉青青加快腳步走過去，撥開人群一看——
一個穿著綢緞長褂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鋪子門口，身後跟著兩個隨從，臉上堆著笑，沖李春燕拱手作揖。
」這位大嫂，我是東街萬記乾貨行的萬掌柜，久聞貴店鮮貨品質上乘，特來洽談長期供貨的事宜。不知貴店東家可在？」
李春燕被這陣仗搞得有點懵，看見葉青青回來了，趕緊招手：」二丫頭！有人找你！」
葉青青走過去，上下打量了萬掌柜一眼，淡淡開口：」我就是。萬掌柜想談什麼？」
萬掌柜眼睛一亮，又拱了拱手說：」葉姑娘是吧？久仰久仰。是這樣的，我們萬記在府城有好幾家分號，一直想找穩定的鮮貨貨源。聽聞姑娘家的野菜、菌子、山貨品質極佳，想跟姑娘簽個長期供貨的契約，價格好商量。」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府城萬記，那可是大買賣！
葉青青沒急著接話，手指頭輕輕敲了敲櫃檯面，嘴角微微一彎。
」萬掌柜，進屋說吧。大壯哥，上茶。」
葉大壯應了一聲，轉身去後頭燒水。
萬掌柜跟著進了鋪子，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
葉青青在櫃檯後頭坐定，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說：」萬掌柜，您想怎麼個合作法？」
萬掌柜屁股剛沾凳子，葉大壯把茶端上來，碗底磕在桌面上響了一聲。萬掌柜不介意，端起來喝了一口，直接開口：」葉姑娘，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萬記在府城做的是批發生意，飯莊酒樓都是老主顧。今兒我手下人買回去你家的蕨菜、菌子嘗了，確實好，鎮上別家比不了。我想跟姑娘定個約，往後你靠山屯那邊采的鮮貨，每天優先供給我們萬記，價格按集市價八成算，我包銷，有多少要多少。」
李春燕在旁邊聽得直扯葉青青袖子，被葉青青反手拍了拍手背，按住了。
」萬掌柜，」葉青青靠在櫃檯上，兩手交叉擱身前，笑眯眯的，」八成價，您這是批發的規矩。可我自家鋪子每天就得賣大半，剩下的才有多餘給您。您全包了，我柜上空的，街坊該罵我了。」
」這個好辦！姑娘鋪子裡賣的，我也按市價給您留，剩下的歸我萬記，如何？」萬掌柜往前湊了湊。
葉青青搖了搖頭：」價得按市價來。我現采現賣，人工腳力哪樣不是錢？您府城賣多少是您的本事，我的價不能低。」
萬掌柜臉上的笑僵了僵，沒想到這小丫頭這麼硬。
」姑娘，八成是行里規矩了，您這……」
」萬掌柜，」葉青青打斷他，語氣還是不緊不慢，」您府城分號多，不缺我這點貨。可您今兒親自跑一趟，說明您嘗過覺得值。值多少錢，您心裡有數，我心裡也有數。」
葉大壯站在她身後半步遠，一言不發，像根柱子杵在那兒。
萬掌柜看看葉青青，又看看她身後那個沉默的年輕人，咽了口唾沫，一拍大腿：」行！市價就市價！不過得現結，不能賒帳！」
」現結好，銀貨兩訖。」葉青青嘴角一彎，」不過我每天能供多少看老天爺臉色，下雨天采不著，催我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