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青微微挑眉,臉上波瀾不起。
大嫂要是在這兒,估計非得跳起來指著這傢伙的鼻子罵娘不可!
珍姑娘臉色不太好看,皺著眉頭哼了一聲,
」周掌柜,你這就不地道了!說好說五百兩怎麼說漲就漲?
怎麼滴,連我邊塞珍的面子,在你這兒都要放在地上踩了!」
「沒事,珍姑姑,我心裡有數。」
葉青青沖她淡淡一笑,轉頭看向周掌柜,」周掌柜,您說有人出到五百五十兩?」
珍姑姑這是要替她出頭,但吵來吵去容易橫生枝節,就算能省五十兩銀子,也忒耽誤功夫。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按靈簽的指示,她今天勢必要把鋪子拿到手。
珍姑娘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意味,也不再吭聲。
只是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
她看不透,但知道二丫頭是個精明的,應該不會平白叫人坑五十兩銀子。
周掌柜點了點頭,」對!」
」那人定下了嗎?」
」……還沒。」
」那就是沒給銀子,沒寫文書。」
葉青青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給銀子的價,不作數。周掌柜,五百五十兩我買了。」
周掌柜愣了一下,一雙三角眼不由瞪大,
」真的假的?小丫頭,我可沒工夫跟你耍笑。」
」不好意思,我也沒那個閒工夫耍笑。」
葉青青雙臂環胸,清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少廢話,你賣不賣吧。」
「賣,當然賣!」
周掌柜撓了撓鼻子,藉以遮掩嘴角勾起的一抹得意。
傻子才不賣!
什麼有人出五百五十兩,他就是為了抬價隨口一說的,做生意的哪個不會耍這一招?
看葉青青答應的這麼幹脆,周掌柜心裡還有點兒懊悔了。
早知道就要六百了!
一個小丫頭不諳世事,手裡有倆臭錢兒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就是他娘的好誆!
「二丫頭?」
珍姑娘不覺蹙眉,一臉欲言又止的看向葉青青。
到底是自家孩子,叫人多坑五十兩她不甘心,況且周掌柜著實沒給她面子,珍姑娘心裡也憋了一肚子火了。
「珍姑姑,我決定了。」
葉青青也懶得廢話,抬了抬下巴道,
「那寫文書,按手印,銀契兩清,今兒這鋪子就歸我了。」
「好好,文書是早就寫好的,填個價錢就行。」
周掌柜比她還要著急,扭頭就沖後院喊了一嗓子,「來福,把文書拿過來!印泥、文房……趕緊的!」
「來了東家!」
片刻,一個僕人打扮的就拖著東西送了過來。
周掌柜抓起毛筆在文書上寫了幾筆,又沖大拇指頭上哈了口氣,往紅色印泥上一按,在自己的名字上落了個大大的指引。
「啪!」
葉青青如法炮製,從兩份文書中抽了一張出來,沖周掌柜挑眉,
「銀子歸你,鋪子歸我,我們銀貨兩訖。」
說著,她從胸口摸出五張百兩銀票,外加一張五十兩的,拍在周掌柜面前。
「好好,小丫頭還挺爽快……」
周掌柜臉上樂開了花,一把將銀票收起來往懷裡揣,一邊兒又掏出串銅鑰匙交給葉青青,
「你的了你的了!我本不在這兒住,東西也早早往南方運過去了,如今這鋪子裡沒一樣是我的。
我呀,明兒就往南方去享福嘍……」
葉青青「客氣」的抬了抬手,「請。」
周掌柜懷裡揣著銀票,樂顛顛地剛邁出門檻。
還沒等他那隻腳完全落地,就聽街面上傳來一陣腳步聲,跟著一個公鴨嗓的嗓門不客氣的叫嚷,
」誰是這鋪子的東家?出來回話!」
周掌柜腳步一頓,趕緊回頭看去,差點兒脫口而出,「我……」
就見四五個穿綢裹緞的漢子,正從街東頭大步走來。
領頭那個一身靛藍色杭綢棉袍,腰間懸著塊玉佩,走路帶風,下巴抬得比天都高。
後頭幾個也都穿戴體面,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人。
周掌柜眼睛一亮,心裡那點得意勁兒還沒散乾淨,趕緊堆起笑臉迎上去,
」幾位爺找誰?」
領頭的那個斜了他一眼,拿鼻孔對著人,」你是這鋪子的東家?」
」扼……」
周掌柜打了個磕巴。
公鴨嗓瞅了他一眼,直截了當的說,」這鋪子賣不賣?」
周掌柜心裡咯噔一下,一抹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位爺要賣鋪子……不好意思,鋪子已經賣了。」
」賣了?」
公鴨嗓眉頭一皺,回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那人點了點頭,又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兩句。
公鴨嗓轉回來,上下打量了周掌柜一番,」賣給誰了?多少錢?」
周掌柜嘴上支吾道,」賣給……一個姑娘家,五百五十兩。」
」才買五百多兩?那沒你什麼事兒了。」
公鴨嗓鄙夷的嗤了一聲,從他擺了擺手。
鋪子裡,葉青青和珍姑娘早對了下眼神,出來問道,
「這鋪子是我的,各位有何見教?」
葉大壯默默的站在了葉青青的身後,眼神冷冷的看著眾人。
「你的?」
公鴨嗓看她是個黃毛丫頭,臉上越發倨傲的說,
」既然你是東家,那就跟你說了。你這鋪子跟我們家後宅連的緊,我們家老爺剛從京城回來,嫌宅院小,要把這鋪子跟宅子打通做後院。
錢不是問題,你只要肯轉手,我們家老爺出八百兩。」
什麼,八百兩?
周掌柜腦袋上滾過一道巨雷,腿肚子一哆嗦,整個人呢差點沒站穩。
八百兩!
這幫人但凡早上個放屁的功夫過來,他都不會五百五十把這鋪子給賣了!
他全家老小搬到南方,安家置業、買田置地,多掙錢那二百五十兩能辦多少事,多買多少田產?!
天塌了……
周老闆嘴唇哆嗦著,活像被人一巴掌扇懵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那叫一個精彩!
葉青青雙手攏在袖子裡,好整以暇地看著幾個人,臉上波瀾不起。
珍姑娘站在她旁邊,眼睛都瞪圓了,忍不住湊到她耳邊疑惑的問,
」二丫頭,你先知道的?」
葉青青微微搖頭,輕描淡寫的說,
「不知道呀,珍姑姑,連您都打聽不到的消息,我怎麼能知道?」
珍姑娘暗暗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