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看完七條守則,眉頭緊緊皺起。
這字裡行間,都在暗示這所學校里發生過命案,且保衛科對此心知肚明,只求自保。
而且規則里還有前後矛盾的地方。
第七條寫要脫下保安服,永遠不要回來。
可第三條又接連強調嚴禁脫下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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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思考著其中或許有什麼門道,順手翻到下一頁,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然而下一頁是空白的。
他正準備合上手冊,手指卻摸到這第一頁的紙張厚度有些不對勁。
太厚了,比其他頁的紙厚了一倍不止。
他把冊子拿到檯燈下仔細看了看,發現寫規則的這張紙其實有兩頁。
人用膠水把另一頁貼上去了。
林言現在有點後悔沒帶軍刀了,他小心的扣著紙張邊緣的縫隙,一點點從中間挑開。
紙頁被一分為二,另一頁上也寫了東西。
【教務處夜間督導指令】
1.保衛科的懦夫什麼都不懂,作為本校員工,你有責任糾正學生的不良行為,遇到深夜遊盪的學生,必須上前詢問其班級姓名。
2.丟棄衣物是極其惡劣的違紀行為,若在非住宿區發現女式校服,必須立刻撿起,將其送到頂樓的音樂教室,交給陳老師處理。
3.幫助學生是教職員工的義務,如果遇到學生丟失校服,由於夜間氣溫驟降,請務必脫下你的制服外套給她披上,她會感激你的。
4.本校夜間有專職男教師進行巡導,如果看到男性,請主動上前問好,他會帶你找到需要幫助的失蹤學生。
5.管道返潮不會有血腥味,一旦聞到,說明有學生受傷,必須深呼吸循著味道找到源頭,進行救助。
6.教務處鄭重提醒:本校校工制服極其珍貴,無論發生什麼,絕對禁止脫下你的制服,脫下制服者,將被視為外來入侵者,予以抹殺。
林言將兩張正反面貼在一起的紙頁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苦笑一聲。
早知道帶楚楚來了。
這兩版規則相互排斥,幾乎每條都在跟對方對著幹。
【保衛科守則】十分保守,處處提醒他不要好奇,不要觸碰,看到異常就跑,主打一個苟命。
而背面的【教務處指令】卻相當激進,要求他主動接觸異常,撿起校服,主動救人,主打一個作死。
而這兩份規則里幾乎全是相互矛盾的。
比如關於制服。
保衛科第三條寫嚴禁脫掉制服,而教務處第三條卻讓遇到學生求助,必須脫下制服給她。
偏偏又是但教務處自己在第六條寫絕對禁止脫下制服,否則抹殺!
「脫還是不脫?」
林言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想這個問題的一天。
如果這真的是三十年前剝皮案的現場重演,那個陳老師絕對有問題。
只有他的名字出現在規則上,而且是寫明了要主動去找他。
會是想誘導不知情的校工主動去送死嗎?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能騙到誰?
如此一來,教務處的規則似乎處處透著詭異。
林言轉念一想,保衛科的規則就一定可信嗎?
當年的保衛科要是有用就不會出這麼大的事了。
突然一聲悶響打斷了林言的思緒,好像是從操場方向傳來的。
這麼晚還有工地還在打灰嗎?
林言立刻屏住呼吸,貼在牆上緩緩靠近靠近窗邊,朝外看去。
路燈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高大身影正拖著什麼在操場上緩緩移動。
林言眯著眼才看清了,他拖著的是一把消防斧,斧頭鏽得不成樣子。
那人低著頭,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走近了,路燈的光才從他肩頭翻過去,照到他臉上。
上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
一整片蒼白且沒有褶皺的皮就是他的臉,路燈一打,泛著油光。
男性體徵,在夜間巡邏。
保衛科規則第四條:看到男性嚴禁呼喊,嚴禁靠近,立刻進入最近的保潔室反鎖房門。
教務處規則第四條:看到男性,請主動上前問好,他會帶你找到失蹤學生。
選哪個?
林言沒考慮太久,他當然不可能傻到上去跟一個無面怪物問好。
他立刻轉頭,準備出門找規則上寫的保潔室。
就在這時,一陣風穿過傳達室。
「咚咚鏘~」
教學樓方向突然響起鋼琴聲,順著風鑽了進來。
操場上,無面男人的臉上從中間裂開一道大口子
整張臉從中間向外翻開,翻成一個圓形的吸盤。
裡面沒有舌頭,只有一圈一圈的鉤齒,密密麻麻地排成螺旋。
邊緣的大齒先張開,中圈的小齒接著外翻,最後露出深處那個不斷蠕動的食道孔。
他腦袋扭過180度,鎖定了傳達室的位置!
林言轉身就想跑,可當他推開門一看卻愣住了。
明明進來前外面還是正對著教學樓的,不說遼闊,好歹也算得上寬敞。
可眼前居然是一條死胡同。
根本沒有規則四里提到的保潔室可以躲,而無面男已經拖著大朝傳達室沖了過來!
為什麼門外會瞬間改變?
難道他無意間觸發了什麼規則?
林言認真想了想,剛剛是因為他先看到了無面男,所以門外才變成死胡同。
在此期間自己都幹了什麼?
他看著無面男越來越近,卻死活想不起來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觸發規則。
哦!對了!原來如此!
因為是下意識就會做的事情,所以才一定會踏入這個陷阱!
林言想通了,如果不是無面男就在眼前,他都想給設計這個規則的人鼓掌了。
首先無論是校工值班手冊還是教務處督導指令,信了哪個都會被無面男發現。
當林言排除掉跟無面男問好這個選項時,下意識就遵從了另一個選項,尋找保潔室。
也就是這個時候,林言掉進陷阱當中。
門外變化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想」去找保潔室!
而房間裡的規則本身就是利用校工求生心理設下的一個陷阱。
無論是去問好,還是去尋找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保潔室,結局都是死路一條。
其實林言當時要是再認真想想也能猜到,1994年,就算有保潔室最多也是放拖把的地方。
只是那無面男張嘴的時候過於令人不適,他才一時亂了分寸。
正想著,無面男已經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