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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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也太沒耐心了，他這躲來躲去的都不著急，學姐反而先急上了。
算了，去就去，又不是沒去過，而且如果不去，她絕對會順著唇印找上門來。
到時候，這間公寓不僅會變成修羅場，還可能變成他的停屍房。
林言把紙條揣進兜里，又把血衣塞回箱子裡，全程防著楚楚，避開了走廊的攝像頭。
做完一切，他轉頭看了一眼客臥的方向。
紗夜就在裡面閉關修養，她從外省殺回來後氣息就一直不穩。
或許是他們的局裡太近了，林言從胸口的剪刀印記中也能感知到紗夜的情緒，她已經很久沒現在這麼放鬆了。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讓她好好休息，別拿這種小事打擾她了。
主要是帶紗夜去赴其他怪誕的約會，那場面林言光是想想都覺得脖子一涼。
至於阿九和楚楚。
一個是人形核彈，一個是賽博大喇叭。
何況學姐的執念是和背叛有關，如果帶其他怪誕的因果進去說不定會激怒她，萬一她當場暴走就不好玩了。
為了這個家的和諧，也為了自身的安全，林言決定孤身前往。
他換上一身尋常運動裝，腰間別了把退魔手槍，口袋裡只揣了手機和幾個備用彈匣。
至於老趙那把軍刀他嫌礙事，扔在了茶几上。
對付惡鬼級怪誕都指望不上它，不如輕裝上陣。
林言輕手輕腳打開公寓大門。
像個背著老婆出去偷腥的渣男一樣，溜了出去。
……
「阿九阿九，別睡了！」
「哥哥偷偷摸摸出門了，肯定有問題！」
……
林言今天剛好開了局裡的車回家，他驅車來到老紅星醫專北門。
這裡荒草叢生，連個壞掉的路燈都沒有，鐵門掛著鏽渣，半掩著，風一吹就「咯吱」個不停。
林言下了車，環視偏科，吸了口氣。
還是熟悉的味道。
自從上次紗夜帶自己過來療傷後，也就前幾天來過，只是都還沒進門就被學姐擄去天台了。
林言抬腳跨過鐵門，就在他腳步落地的瞬間。
一陣白霧憑空湧起，瞬間將他圍住，前後左右，進退不得。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腳感不對。
低頭一看，原本的泥土地竟變成了水泥地。
林言只當是被學姐直接穿進了辦公區，也不覺驚訝。
可等霧氣散去，當林言再次轉身。
門口的鐵門不見了，不，不只是不見了，簡直是大變樣。
林言朝外面走去，此處立了一座大拱門，拱門正中掛著一塊「江城女子大學」的牌匾。
從外往裡看，建築布局倒是熟悉，就和那次在學姐地盤療傷時一樣。
林言在原地等了等，卻沒見學姐出來，也沒人接他。
他還以為學姐之前說的「小貓小狗」今天會出來露個臉。
苦等無人，林言也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走了幾百米，到了一棟樓下，他想起那天看的檔案，這裡應該就是教學樓了。
再走進些，樓上隱隱傳來朗朗書聲。
但現在應該是午夜，這聲音只他人得毛骨悚然。
林言此時才注意到自己似乎也有了什麼變化。
他身上的運動服竟然變成一套灰藍色制服。
這顏色，不是保安，就是校工，要嘛就是保安兼校工。
「歡迎來到……1994年。」
林言摸摸口袋，掏出一張紙條，默默念道。
他苦笑一聲。
就知道學姐是個壞心眼。
林言將紙條揉成一團，順手人在旁邊的草叢裡。
這才抬眼打量起這座陌生校園。
教學樓外貼著灰白的方磚，幾盞路燈幾乎力竭。
四周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消失了，除了讀書聲再沒有其他動靜。
聽久了，這讀書聲也有問題。
明明是一群人的聲音，卻從頭到尾都整齊劃一，沒有頓挫。
像是被人按了無限循環播放，林言心裡開始發毛。
他習慣地伸手去摸退魔左輪，卻摸了個空。
嗯？
林言扭身一看，不僅是槍，他口袋裡的備用彈匣也消失了。
他在試著低聲喊了兩句「楚楚」，也沒有任何回應。
要嘛這裡沒有網絡，要嘛楚楚的信號在這裡被切斷了，無論哪一種都指望不上楚楚能幫忙了。
現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腦子裡那個總是關鍵時刻裝死的AI旁白。
「喂，活著沒？」林言在意識里喊道。
「回……回主人的話，還在。」
旁白在顫抖，明明是個沒有實體的東西，卻連害怕這種情緒都模擬的很像。
「這裡的規則壓制太強了，我只能感知到您周身五米內的狀態……」
「能說話就行。」
林言沒指望它能有什麼大作為，抬腿走向旁邊的傳達室，看著像自己這身制服的歸屬地。
林言推開木門，屋裡有股霉味，看來校工的工作環境也不是很好。
一張破木桌，一個搪瓷茶缸和一本翻開的冊子。
林言走近，把冊子合上一看。
【校工值班手冊】
折回去，規則還挺多。
為保障夜間校園秩序與職工個人安全，所有夜班巡視人員必須嚴格背誦並執行以下條例：
1.巡視空教室時，須先在門外清點內部人數，嚴禁進入人數恰好為「5」人的教室，若發現人數為「6」，立刻關閉手電，背對房門，原路退回。
2.校園內嚴禁隨意丟棄衣物，如在非住宿區發現女式校服，嚴禁觸碰，請就地尋找報紙或黑板擦將其覆蓋，並在巡視日誌上畫「×」。
3.若在巡視時遇到學生丟失校服求助，一律回答：「明天去宿管科登記」，嚴禁脫下制服，嚴禁脫下制服，嚴禁脫下制服。
4.本校為全封閉制女子大學，夜間校區內沒有校工外的男性，如看到男性嚴禁呼喊，嚴禁靠近，立刻進入最近的保潔室反鎖房門，直至天亮。
5.牢記你的安保職責，不要試圖在校區內尋找任何失蹤人員，保衛科從未下達過相關指令。
6.若在樓道內聞到血腥味，屬於正常管道返潮現象，請立刻佩戴隨身發放的口罩，禁止深呼吸。
7.本校校服為統一配發，每人僅限一套。
如果你在值班室的個人衣櫃裡發現多出了一件女式校服，請立刻脫下校供制服，把它留在柜子里，然後離開學校，永遠不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