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城民俗局，地下停車場。
一輛掛省局特種牌照的越野車已經打著火。
陳鋒站車門邊上，把一份檔案塞給林言。
「這是你第一個專案任務。」
陳鋒壓低聲音的道。
「專案組主力現在都撲在追查他們的頭目上，實在抽不出人手。」
「但我們在外網抓到了一條他們的新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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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接過檔案，飛快的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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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看著林言：「這應該只是那個組織拿來試探的活動，規模不大。」
「你現在有特派員權限，老趙明面上也會配合你，把這個外圍據點給我端了，就當你進專案組的測試。」
「明白。」林言點點頭，順手把檔案捲成一卷塞進口袋。
眼看陳鋒轉身要上車，林言突然往前躥了一步。
「陳長官，等一下！有個私事兒想請教。」
陳鋒轉過頭，眉毛一挑：「說。」
林言乾咳一聲，摸了摸昨天被紗夜一巴掌拍飛，現在還隱隱作痛的胸口。
「那什麼……您看我也算咱們精英專案組的人，但說到底就是個沒靈力的普通人。」
林言一時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要問的這個問題可能也是別人的不傳之秘。
要是陳鋒這不方便說，他回頭再去找老趙取取經。
「這要是再碰到高階怪誕，我腦子轉的再快，硬體跟不上也容易嗝屁啊。」
「咱們局裡，有沒有什麼……修煉靈力的法子？」
陳鋒是真沒想到林言會問這問題，他眼神怪怪的，上下打量林言。
他本來以為林言背後有什麼秘密傳承，或者手裡捏著啥祖傳的寶貝。
但現在看來這小子居然還能問出這種小白問題。
難不成他真是個普通人，純靠腦子跟逆天的運氣活到現在的？
陳鋒看林言這副小白樣有點好笑，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修靈力從來不像小說里那樣，吸兩口天地精華就完事了。」
「怪誕是規則的產物，其歸根結底是怨念凝結的產物。」
「人要想對抗怪誕，就得用自己的精神內核去硬扛。」
「局裡記載的修煉法子五花八門，具體的內容也是機密，我只能跟你說個大概。」
「有靠極限肉體痛苦刺激潛能的苦修派，這種你們小年輕基本扛不住，而且上限不高。」
「還有靠深度冥想，試著跟遠古靈體溝通的通靈派，你要是家境優渥倒是可以試試。」
「家境優渥？」林言有點蒙，難道還有靈石這種硬通貨？不然家裡有錢和修煉有什麼關係？
「對，畢竟通靈用的媒介一般都是古董，省局裡能申請借用的，基本都給預定完了。」
陳鋒說完，指了指自己，語氣嚴肅起來。
「我走的，是持戒。」
「給自己定下戒律，長年累月的遵守，來錨定自我，把精神力磨成能抵禦怪誕污染的靈力。」
「不過不管是通靈還是持戒，哪條路都是又長又痛苦的獨木橋。」
林言聽的直皺眉。
苦修？冥想？持戒？
這是出家吧！
這跟林言想像的修煉完全是兩碼事，真要這麼練，怕是還沒修出靈力，就先憋死了。
「那就沒別的路子了？」林言不死心的追問，「能速成的那種？」
陳鋒眼神頓時銳利起來，盯著林言看了許久，才緩緩繼續說道：
「有，那就是邪修的路子，我們稱之為共生。」
「走這條路的人，手段各不相同，但其修煉的憑依卻都差不多。」
「他們大都覺得既然怪誕掌握規則的力量，那就直接去借用它們的力量。」
「靠著跟怪誕建立很深的因果羈絆，甚至是情感，讓怪誕的規則反過來餵自己，以此獲得遠超常人的力量。」
林言聽完心頭一緊，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陳鋒的眼，頓時冷汗連連。
陳鋒嚴厲道：「但你最好打消這念頭。」
「這是在找死！怪誕沒有人的道德，它們絕大部分都是由純粹的怨念凝聚而來。」
「一旦你跟它們有了聯繫，怪誕扭曲的規則就會漸漸影響到你，你們之間的聯繫會越來越緊密！」
「還有更過分的，建邪教，忽悠普通人來供養他共生的怪誕，害人害己。」
「歷史上想走這條路的人，要麼被怪誕反噬，成了它們手裡的傀儡玩物。」
「要麼就精神崩潰，性情大變，最後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危害一方。」
陳鋒拍拍林言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告誡道：
「你小子腦子活，是個好苗子，千萬別去碰那些髒東西，借來的力量，是要拿命還的。」
林言當然是連連點頭。
陳鋒最後又交代幾句，這才關上車門。
目送車開出停車場，林言站原地，回味著陳鋒剛才的話。
越想越不對勁。
因果羈絆？情感？怪誕反哺？
怎麼他說的這些，我這麼熟啊？
怎麼每一條都能跟相親群對上號啊？
按陳鋒的說法，走共生這條路的人都是拿命去填那個無底洞，隨時都可能被污染異化。
但我……好像從一開始，就他媽被迫走了這條邪路。
群里的好感度系統，不就是陳鋒嘴裡的情感麼。
那些拿救命錢發出去的結緣值紅包，不就是因果羈絆麼。
不過，確實有個別叫楚楚的怪誕，對他表現出一種堪稱變態的占有欲。
但問題是，到現在為止，他除了昨天被紗夜不小心推飛外，就沒感覺自己的有半點被影響的跡象。
林言想著，突然嘆口氣。
不過，這相親群的副作用，一點不比陳鋒剛說的共生反噬小。
首先就是那要命的結緣值。
群里這幫怪誕現實的很，只要他敢三天不發紅包，群里那些沒拿過運氣王的主兒……
比如那隨時想把人做成紅裙子的學姐，還有動不動就要把人塞進低音炮的修女。
她們分分鐘就能順著網線爬過來把他給撕了。
他之前每天一睜眼，滿腦子都是怎麼去詭異事件里打工掙錢發紅包，壓力山大。
不然也不會接連遇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詭異事件。
更要命的是還要維繫群友的關係。
拿過運氣王跟線下奔現過的怪誕確實好用，但用完之後的售後，簡直能要人老命。
跟這些喜怒無常的怪誕談戀愛搞羈絆，那難度跟危險係數，絕對不比陳鋒說的那些邪修低。
不過……這玩意到底該怎麼變成我自己的靈力？
林言摸摸下巴，還是搞不懂。
到現在，紗夜跟楚楚都更像是外掛，幫他打架，他自己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既然陳鋒說了是反哺。
那怪誕的力量到底要怎麼才能進到我身體裡，變成我能用的靈力？
林言腦子裡突然蹦出個大膽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