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彈幕開始冒頭了,基本上全是在刷主播快跑的。
但最詭異的是,站在井蓋上的阿峰對此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有什麼聲音?哪有聲音啊?兄弟們別帶節奏啊,我這護身符一亮,那什麼水鬼早就嚇尿了!」
阿峰還在對著鏡頭吹噓。
「哈哈哈!兄弟們,你們這套路主播我幾年前就見過了!」
就在他張狂大笑的時候,直播間裡幾百萬雙眼睛,看到了讓他們san值狂掉的一幕。
阿峰的鼻子,正一點一點的往下流著一道墨綠色的水痕。
跟著是耳朵,還有眼角。
可他自己壓根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這身體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他胸前的護身符還在閃著紅光,死死的擋住了外面的陰氣。
但人魚的規則,根本不需要從外面打破防線……
剛才楚楚已經跟林言說了,人魚小姐在怪誕圈子裡,有個能力人盡皆知。
在她的領域裡,她就是水的主宰。
「峰哥你流血了!不對,流的是綠水啊!」
「我草好噁心!快跑啊!」
「別播了!你七竅都在流血啊!」
彈幕很快就被恐懼淹沒,莫名的歌聲和阿峰身上的詭異綠水讓所有人都忘了這是一場直播。
阿峰看著滿屏的彈幕,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把鼻子,黏糊糊的。
他低頭一看,滿手的污水,還散發著一股讓人想吐的死魚腥臭味。
「這?這是什麼……」
阿峰的笑音效卡住了。
他突然感覺肺里一陣要命的憋悶,就跟有無數水草死死的纏住了他的氣管一樣。
呼吸被硬生生切斷,他張大著嘴,活像一條快死的魚。
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就跟三年前那個在閃光燈下的小孩一模一樣。
他引以為傲的護身符,這會兒紅光已經開始爆閃。
突然咔嚓一聲,護身符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紅光一下就滅了。
阿峰兩腿一軟,砰的一聲跪在井蓋旁邊,兩隻手死死摳著自己的脖子,像是那裡有什麼東西纏著他。
兩個黑衣保鏢也慌了,他們想上去看看情況,卻又怕自己也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阿峰已經在死亡的邊緣,他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差不多了。」
林言嘀咕了一句。
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獵物必須活著跑到終點才有意思。
【林言】:海嘯姐,可以了,再搞下去他要被你玩死了,後面還有好幾位姐姐排著隊呢。
【下水道的人魚】:閉嘴!!!不准這麼叫我!
消息收到沒一會兒,那空靈的歌聲就停了。
「嘔!咳咳咳!!!」
歌聲消失的一瞬間,阿峰噗的一口噴出一堆污水。
他差點就掛了。
真的就差那麼一點點。
阿峰看著地上的死水,又看了一眼碎掉的護身符。
那種感覺……就跟被摁在水底一樣,完全沒法呼吸,太真實了。
他有種預感,剛才要是再多十秒,他絕對會死。
「峰,峰哥……要不咱們撤吧?這地方真TMD邪門。」
助理在一邊嚇的牙都在打架,死死的抓著阿峰的手臂。
「峰哥走吧,這錢咱們不掙了吧……」
「撤?」
他轉頭看向助理手裡的直播數據。
一千兩百萬人在線,全網熱度斷層第一,打賞金額已經快八位數了!
他腦子裡一下子閃過自己做直播最開始的幾年。
為了流量,他吃過活章魚,喝過洗腳水,甚至去墳頭蹦過迪。
結果呢?還不是被同行踩在腳底下笑話。
直到三年前,他抱上了大腿,才總算摸到了頂流的門檻。
這一天他等的太久太久了。
他為這一天也付出了太多,失去了太多。
現在讓他放棄?做夢!
「撤你媽!」阿峰猛的一把甩開助理的手。
現在讓他回去,還不如直接死在這兒,他一把抓起胸口那塊碎了的木牌護身符。
「你懂個屁!沒看到數據嗎?!一千兩百萬人看著老子!這是老子拿命換來的富貴!」
阿峰喊的幾乎要破音了。
「今天就算前面是十八層地獄,老子也得蹚過去把這筆錢掙了!天王老子來了都得給老子讓道!!!」
說完,他示意助理重新開麥。
助理磨磨蹭蹭的不動,他就一把搶了過來。
「家人們!看到了嗎!剛才那水鬼確實猛!但公會給的護身符替我擋了一劫,把那水鬼給反噬回去了!」
他擦了把臉上的綠水,開始自我催眠,也順便給觀眾洗腦:
「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的法器有用!這第一關,是它怕了!咱們拿下了!」
「就這?就這還想讓哥服軟?峰哥我今天就讓它知道知道,什麼叫男兒膝下有黃金,除了財神誰也不跪!」
這番不知死活的阿Q精神勝利法,配上他那張綠油油又慘兮兮的臉,竟然真在直播間裡搞出了點效果。
就是有人吃這套,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難不成這鬼還能順著網線來找我不成?
彈幕里大多人是這麼想的,直播間的恐慌氣氛也被沖淡了不少。
「接下來,第二站!廢棄重機廠!帶你們領略死亡搖滾的午夜電音。」
接下來就是轉移路上無聊的要禮物環節,林言直接把直播靜音了。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下意識的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敲著。
這蠢貨已經瘋了,而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廢棄重機廠。
這裡是【葬愛家族·重金屬修女】的地盤。
這位修女,是第一個領他紅包的女嘉賓。
平時在群里,林言也或多或少的能看到這位的發言。
跟人魚那種綿里藏針的風格比起來,修女的手段絕對會更暴躁,也更直接。
沒多久,阿峰團隊的幾輛車在一座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這裡的建築還保留著重工業那種粗獷的風格,高高的煙囪,三角的房頂。
廠房裡頭黑漆漆的,但隱隱約約有低頻震動從地底下傳出來,震的鏡頭畫面都有點糊了。
「家人們!聽到了嗎!這動靜!這氛圍!!!」
阿峰為了蓋過剛才的狼狽,這會兒表現的更加浮誇了。
他舉著自拍杆,在廠房門口扭著身子。
可惜他實在沒什麼跳舞的天賦,那動作,活脫脫一個路障殭屍。
而彈幕也越來越興奮了。
他大步流星的跨進廠房,兩個保鏢緊緊的跟在屁股後面。
雖然這倆哥們早就想溜了,但對方在路上又加了錢。
給的實在太多了,根本沒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