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指著海報上裂口女那行字。
「這個裂口女……」
「江城壓根就沒這方面的傳聞跟任何記錄。」
他轉頭盯著阿峰。
「你從哪找來的?」
「誰讓你亂加行程的?」
反觀阿峰卻一點也不慌,反倒嘿嘿一笑。
「哎喲,這你就不懂直播的套路了!」
阿峰湊近了點,諂媚道。
「前頭那三個地方是有點陰森,可都是老掉牙的套路,糊弄糊弄新來的還行,老粉可不會買帳。」
「咱們這場壓軸的大戲,必須得有爆點啊!」
「我這幾天天天刷論壇,看到有幾個帖子挺有意思。」
「他們把這裂口女說的跟真的一樣。」
阿峰說著,轉身去冰箱去拿來一盆黑黑的東西。
「你想啊,現在的觀眾就愛看這種帶點顏色跟獵奇的!為了這波大流量,我早安排好了。」
黑衣男對阿峰的直播毫無興趣,他只想知道有沒有什麼環節可能會發生意外。
「安排什麼了?」
「劇本啊!」
阿峰更得意了,舉了舉手裡的盆子。
「我早上就讓人提前去菜市場買豬血,還高價定了矽膠裂口面具!」
「等到最後那個廢棄的商業廣場,我就讓我助理扮成裂口女,在爛尾樓里給我當托。」
「到時候燈光一打,血漿一噴,我在鏡頭前那麼一叫,再來個極限反殺!」
「我跟你打包票,絕對能把直播效果拉到頂中頂,流量直接翻一倍!」
阿峰越說越來勁,好像他已經看見禮物滿天飛了。
黑衣男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他看著眼前的黃毛還在喋喋不休,嘴角撇了撇。
真是頭蠢豬。
他才不在乎阿峰去哪,也不管那什麼裂口女是真是假。
在他們的那個大計劃里,阿峰這種人,就是個一次性的東西,用完就扔了。
最多算是收集情緒能量的過濾器罷了。
只要他能把網上幾千萬人的眼球都給吸過來,他就算今晚直播跳樓都行。
他要的,是那無窮盡的恐懼願力,是嬉笑怒罵下積攢的怨念。
至於阿峰今晚會不會翻車......
那不在他的考慮里。
「隨你便。」
黑衣男不再看他。
「十一點半,準時出發。」
「別誤了正事。」
阿峰點頭哈腰的,轉身就沖團隊大喊:
「兄弟們!最後檢查設備!今晚過後,咱們就是戶外第一主播啦!」
酒店套房裡頓時鬧翻了天,所有人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幻想著明天的美好生活。
......
晚上十一點。
林言已經洗了個澡,補了個覺。
楚楚已經黑進了阿峰直播團隊的所有網絡。
「哥哥,他們出發了哦。」
「五輛車,兩台主轉播車跟三台後勤,車牌號江A19191,正往南湖區開。」
「直播間預熱開了,現在有310萬人在線。」
林言拿起可樂喝了一口,順手點開相親群。
群里安靜的出奇。
但林言知道,這幫姑奶奶現在肯定都在線.
而且一個個在自己的地盤上不知道憋著什麼壞呢。
他點開【下水道的人魚】的私聊框。
【林言】:人魚小姐,快到你那了。
【下水道的人魚】:看到了,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蠢味兒,真噁心。
【下水道的人魚】:他脖子上掛的那個黑木牌倒有點東西。
用血泡過,還刻了鎖陽陣法,你說的那個組織為了保他還真下了本錢。
林言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一個能搞出惡鬼級怪誕的組織,果然不簡單。
把群里這幾位一起拉下水,這步棋走對了。
【林言】:怎麼說,能破嗎?
人魚那邊似乎沉默了。
半晌後,對方單打一個問號。
【下水道的人魚】:?
【下水道的人魚】:你拿一把破雨傘,就想擋得住海嘯嗎?
【林言】:好的,海嘯姐。
林言發完最後這句後,人魚小姐就沒再回話了。
楚楚此時將直播投屏到客廳的電視上。
阿峰已經抵達一號目標,他身後跟著兩個看著十分專業的保鏢。
他走到那個目標處的井蓋前,示意助理把收音麥克風探進縫隙。
「家人們!網傳這裡每到半夜,就能聽到水底有女人的唱歌聲……」
「有人說這是被淹死的冤魂在找替身!」
阿峰對著鏡頭肆意表演,一如三年前那般亢奮。
「但是,今天!你們峰哥帶著公會請來的頂級護身符!」
「就算底下真有水鬼,峰哥也得讓它上來給大家唱首征服!」
提前請來的水軍彈幕開始刷屏,不是「峰哥威武」就是「峰哥NB」。
林言不由冷笑一聲,你狂不了多久了,阿峰。
阿峰此刻是早已志得意滿,高調的把胸前那塊黑色的木牌掏出來,懟在鏡頭前展示。
就在這時。
井蓋下方的死水突然泛起漣漪。
只聽嗡的一聲。
阿峰胸前的那塊黑色木牌,驟然發出陣陣紅光!
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木牌向四周盪開,阿峰周圍半米內的濕冷被瞬間蒸乾。
「臥槽!亮了亮了!」
阿峰不僅不害怕,反而像打了雞血一樣大叫。
「家人們看到了嗎!底下真有髒東西!但它根本破不了我這護體神光!它連靠近我都不敢!」
直播間瞬間沸騰,禮物特效幾乎遮蔽了整個屏幕。
在數十里之外,黑衣幹事看著屏幕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這寶貝可是教里那位親自開過光的。
只要不是撞上惡鬼級,在江城這片地界足夠他橫著走了。
哼,不過等這黃毛小子徹底歸服我教後,這寶貝我可是要收回來的。
然而。
林言看著屏幕里狂笑的阿峰,只覺得他可憐。
死到臨頭卻惘然不知。
好戲才剛剛開始。
人魚小姐的手段,剛剛楚楚也向他透露了一二。
聽完後,林言更堅信群里這群女嘉賓絕對不是什麼惡鬼級怪誕能比的。
此時,直播間的畫面沒有任何異樣,但林言卻突然好像聽到了一陣歌聲。
那是仿佛來自深海一萬米之下的沉悶音調。
沒有歌詞,只有單純的旋律。
更詭異的是,這個歌聲直接在直播間裡出現了!
原本還在逗樂的彈幕,突然沉默了。
「你們聽見有人在唱歌了嗎?」
「聽見了,臥槽,真的假的,不會是主播在搞節目效果吧?」
「峰哥!底下真有聲音!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