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內，最初的尖叫過後，食客們總算意識到眼前這東西絕非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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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推翻桌椅，手腳並用朝大門逃去。
但那扇玻璃門卻像是被焊死一般，任憑門內如何拍打，它仍舊紋絲不動。
林言雖然已經經歷過一次怪誕事件，但此刻並不比他們好上多少。
他坐在角落裡，小心觀察。
餐廳大門外翻滾著慘綠濃霧，想也不用想，這一定是怪誕的手筆。
想從這裡逃出去是不可能了。
趙建國發的三件裝備現在是一件也用不上。
林言思來想去，眼下能依仗的就只有紗夜了。
而被林言視為救命稻草的紗夜，正慢條斯理的吃著刺身，仿佛察覺不到周圍的巨變。
大廳中央，黃毛網紅正舉著自拍杆，在半空中飄來飄去。
他突然將鏡頭對準了一對情侶。
「家人們！你們看，這對情侶太有愛了！」
「男朋友為了讓女朋友吃飽，竟然把自己的內臟掏出來了！這絕美的愛情誰懂啊！」
黃毛話音落下後沒沒多久，不遠處一男一女突然停下了動作，呆愣在那裡。
只見男人雙眼翻白，撕開自己衣服，雙手不受控制地摳向腹部。
刺啦。
血肉橫飛，一團還冒著熱氣的東西被他自己拽了出來，捧在手裡。
女人同樣雙眼翻白，她身體前傾，跪在地上，雙手從男友手裡捧過那團東西。
接下來的畫面拔叔看了都要搖頭。
林言打賭這個怪誕肯定在牢美呆過。
他看得胃裡不由得一陣翻江倒海，不得不把視線從那個方向挪開。
還好他還沒吃東西，強行壓下了想吐的衝動。
紗夜正托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林言。
「怎麼？看吐了？」
「沒有。」
林言聽到紗夜的詢問，突然想起了下午系統的那條提示。
【注意：女嘉賓將在約會結束後，對您的表現進行綜合打分。】
雖然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紗夜。
如果她現在出手，這個所謂的探店怪誕恐怕連一秒都撐不過。
但他不能讓她出手。
從約會開始的那一刻，在系統眼裡都算是約會內容的一部分。
讓約會對象保護自己？
約會內容是怪誕殺怪誕？
他都不用看系統面板就知道評分會掉成什麼樣子。
而且，在他過往的約會記錄中，每一次他都能控制全場節奏。
即使現在有怪誕攪局，也不能打破這個記錄！
林言壓下胃裡的不適，強迫自己去分析剛才看到的畫面。
網紅說了一句話，然後一對情侶就按他的說法去做了。
他說什麼，就發生什麼。
言出法隨？
這個念頭一閃過。
如果它的規則真的是言出法隨，那這場約會可以直接宣告失敗。
無解，必死，誰來了都得跪。
林言腦中靈光一閃。
不對。
如果真能隨便殺人，它只需要一句話就能殺光所有人。
而它現在卻像是在挑獵物，一個接一個。
其中一定有什麼觸發條件。
林言快速掃過全場。
已死的三個人，身份不同，位置不同。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全部被那個黃毛怪誕用攝像頭懟臉拍過。
需要被拍到？
他正想繼續驗證，人群中不斷往外擠的一個中年胖子吸引了黃毛怪誕的注意。
「天吶！這位大叔好開心啊！開心得腦袋都要掉下來了呢！」
手機對準了胖子，他被拍到了。
胖子的脖子開始發出骨骼錯位聲。
林言卻無意關注胖子，他全程盯著黃毛怪誕的臉。
在胖子脖子扭斷的前一秒，他看到了。
它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直到某一刻它才露出笑容，下一刻胖子的頭也正好落了下來。
它在等什麼反饋。
它自己也不能直接殺人。
必須要搞清楚它手機上是什麼東西。
林言伸手拿起茶杯。
「紗夜小姐。」
他對面，紗夜還在托著下巴，歪著頭看他。
那雙眼睛至始至終就沒離開過他。
「嗯？」
「我要吸引它的注意。」
紗夜放下托腮的手，改為雙手交叉擱在桌上。
「你確定？」
「不確定，但我想試試。」
紗夜沉默了。
她嘴角的疤痕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偏頭。
「隨你。」
林言聞言便像是吃下了定心丸，猛的砸下茶杯。
砰的一聲，茶杯的碎裂聲在大廳中顯得格外突兀。
黃毛怪誕轉過頭，鎖定了角落裡的兩人。
飄過來了。
它在林言和紗夜身上掃視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先將鏡頭對準了林言。
在手機懟到林言臉前的瞬間，林言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沒有彈幕，沒有評論，甚至連直播畫面都沒有。
上面只有一個小火焰的圖標，右邊跟著一串紅色數字。
「哇哦！家人們快看！在這血肉橫飛的氛圍里，這個小哥哥還在淡定喝茶！」
「我賭五毛，他一定是吃到了絕世美味，好吃到連心臟都停跳了呢！」
怪誕話音剛落，數字驟然飆升。
同時林言的心臟傳來劇痛，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東西捏住了他的心臟，一點一點收緊，像擰毛巾那樣。
但林言卻不合時宜的笑了起來。
推測成立了。
它的規則不是言出法隨，而是必須先完成兩個步驟才能殺人。
一，必須先用手機拍到目標。
二，手機上的數字達標才能觸發殺人規則。
而這個數字，林言推測大概率指的是熱度。
只要熱度達標，它說的設定就會強制降臨。
倒也符合他對探店網紅的刻板印象，張嘴就來，拿錢辦事。
他找到規則了。
但他不知道怎麼破解。
心臟的絞痛還在加劇。
林言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開始發麻，視野邊緣正在變暗。
或許再過幾秒，熱度就會達標，他的心臟會立馬停跳。
閉上眼，腦子裡快速閃過黃毛怪誕從出現到現在的每一步動作。
它能言出法隨的前提是它手機里的數字，也就是熱度。
熱度就是它的命門。
林言突發奇想。
或許，熱度可以搶？
但也許根本搶不了。
也許在這個怪誕的規則里，主播永遠是主播，獵物永遠是獵物。
沒有時間了。
他只能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