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又脆又快,大家聽得一愣一愣。
蕭澈盯著她飛快開合的嘴巴,臉上浮現一抹溫柔笑意。
蕭清聽得兩眼放光,嘴巴囁嚅著,想跟上她罵人的節奏,發現自己根本跟不上!
像是為表達她的支持和敬佩,他用力鼓掌:「罵得好!寧寧好嘴!」
他的叫好聲突兀。
但下一秒,圍觀群眾幾乎全都加入進來。
包裹所有暗衛。
包括內斂的楚矜!
掌聲雷動。
驚動了周遭,還有人好奇地圍過來。
蕭諍生來高貴,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罵過?臉色乍青乍白,怒到腦子發麻,偏偏嘴皮子不如她,竟一時間找不出詞反擊,腳下好大一個踉蹌,指著她的手都在劇烈發顫:「你……你這個潑……」
「潑你個廢物!」姜瑞寧一口氣罵那麼多,有點累,深吸了口氣,叉腰冷笑,再次打斷他的話:「賤人我見多了,像你這種上趕著找打討罵的殘次品賤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你果然賤的獨樹一幟啊!」
「啊呸!」
蕭諍撇向攝政王。
以為他怎麼也要看在祖父和父兄為他竭力效忠的份上,制止賤人。
卻不想攝政王只以蔑然眼神冷冷睇著他。
他怔住,繼而氣笑了。
在攝政王眼裡,一個賤人居然比他們秦王府的分量都重,他就不怕祖父和父兄知道了會跟他離心麼!
好!
好得很!
這種不懂尊重肱骨的猖狂暴戾之輩,就根本不值得有人為他效力,他就等著他賠進身家性命,被千刀萬剮的那天!
他對攝政王的惡意,太明顯。
就算是遲鈍的雲宓都已經看出來!
蕭澈沒有任何反應。
先讓小姑娘玩兒高興了,再收拾他不遲!
姜瑞寧微眯了眸子,長睫濾出的眸光淬了毒。
朝一側伸出手,下一秒,十一鶴的長刀已經遞進了她手裡。
刷!
鋒利刀刃划過空氣,擦著蕭諍的嘴角劃了過去。
「為了給崔靜薇當狗,出賣你小叔和三哥的行蹤,害得他們一死一傷,害得一樁要案的證據被搶被毀,你真以為你那些叛主、賣家人的齷齪事沒人知道麼!」
蕭諍察覺到嘴角有明顯的刺痛,還沒來得及叫小廝查看,滴答,有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
頓時嚇得魂兒都在震顫。
但他沒有就此收手。
充滿戾氣的拳頭高高揚起,就要衝著姜瑞寧的太陽穴砸下去,他是反擊,就算鬧大了,他也沒有錯!
就不信賤人害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他!
但對方的最後一句話,讓他的狂怒瞬間凍住,充斥著殺意的血液里生出了尖銳的倒刺,隨著奔涌,在他的身體裡瘋狂割裂著五臟六腑。
鋪天蓋地的恐慌像一張蛛網,將他兜住,越勒越緊……而極度的驚恐之下,又生出滅口的陰狠。
蕭諍赤紅著雙眼,瘋了一樣撲殺過去!
蕭澈眸光倏而冷冽,一腳踹在肚子上。
姜瑞寧沒阻止他動手,只輕輕說了一句:「還有用,別傷重了!」
謝錚整個人都飛了出去,狠狠砸在草地上,掙扎著要站起來,背脊又被踩住,只能無能狂怒:「攝政王!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祖父!有沒有秦王府的位置!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發瘋傷我嗎?」
蕭澈因為姜瑞寧的話,沒再繼續動手,吐出的字眼冰冷無情:「你最好沒做過背叛出賣本王的事,否則,誰也保不住你!」
蕭諍心頭髮顫。
但他不認!
兩年前的事了,當時都沒人懷疑他,如今還能查到什麼證據?
只要沒證據,誰都別想害他!
姜瑞寧情意看破他的惡意,把長刀垂落下去,極具羞辱性地拍打著他充斥著恐懼的慘白臉頰:「再有下一次,姑奶奶讓你當裂口男!」
「現在,本縣主允許你……滾了!」
蕭諍驚恨交加,可偏偏她周圍全是高手,哪怕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到底也不敢再說什麼、也不敢再做什麼,但他總會找到機會,弄死她!
弄死她!
他飛快離開,得想辦法讓祖父和父母都相信,小叔和三哥的事與他無關,是賤人蓄意污衊!
走得太急,還差點摔個狗吃屎。
「哈哈哈……」
爆笑聲像箭,咻咻咻地朝著蕭諍射去。
蕭諍死死隱忍,才沒回頭髮瘋。
姜瑞寧罵了個痛快,心情很不錯。
她為什麼揭穿蕭諍做過的噁心事?還是當眾揭穿?
當然都是鋪墊。
她要用這個歹毒廢物的命,去換鄭令儀的自由!
笑過之後,有人替姜瑞寧擔心:「蕭三公子沒本事,但因為長得跟過世王妃相像,很得宗正大人的寵愛,偏生還是個氣量狹小的,他在攝政王面前都敢如此張狂,私底下還不知會做些什麼!」
蕭澈清冷的聲音里,透著殺意:「他沒機會。」
眾人一聽就明白了,也放心了。
福寧縣主有人護著,得罪她的人都被盯得死死的,想下黑手,最後不但不會得手,還一定不會沒好下場。
楚矜看看視線無法從寧寧臉上挪開的攝政王,又看看低頭踢著小草的寧寧,抿了抹笑:「王爺恕罪,寧寧是把您當自家人,說話才沒那麼對尊卑規矩,並非故意不敬您的。」
「自家人」三個字,蕭澈聽得悅耳。
又猜著,是不是她這樣跟身邊人這麼說的?
但這個「自家人」,指得又是什麼身份?
他想知道,又不敢問,只目光幽深地看著低頭不說話的小姑娘:「楚姑娘說得是,我與瑞寧是自己人,說話隨意些,應該的。」
自己人~
瑞寧~
喲喲喲喲喲!
在場小年輕一個個都捂著臉,一副酸倒了牙的表情,笑得揶揄。
楚矜目的達到,挑眉退開。
寧寧和攝政王幾天不說話,就怕再有蠢貨跟蕭諍一樣,以為她沒了這座靠山,上趕著來招惹。
雖然有高手保護她,但宵小之輩的算計防不勝防,能從根源上斬斷,才是最有效的!
攝政王這一句「自家人」,分量足夠了!
最重要的是,也幫寧寧試一試攝政王的心意嘛!
姜瑞寧差點沒控制住笑出來,女主果然是女主啊!就是會抓重點!
她當然不會去反駁「自家人」這幾個字,畢竟她就是很享受被他捧著啊!
用力按了按表情,才抬起頭,冷冷淡淡撇了攝政王一眼,表情仿佛在說:別以為說幾句好聽話,我就會原諒你!
蕭澈一想到她那日說「你瞧不起我」、「我不知哪天就死了」,心臟便一陣陣地擰著,想再說些什麼。
就聽到不遠處有人興奮大喊:「祥瑞來了!」
姜瑞寧眼睛一亮!
從前看小說,幾乎每一本里都會出現這個角色,形容起來都是特殊之際,絕無僅有!
終於有機會現場見識了!
哪還管蕭澈要說什麼,撇下他就跑了。
蕭澈:「……」
他來就是想告訴她祥瑞的事。
不過她方才說蕭諍還有用,是什麼用?
還有蕭諍,為了崔靜薇出賣秦王府的人,該死!
十安抱著劍,站在攝政王身後,小聲低呼:「王爺,您要是再不儘快和縣主和好,您在縣主心裡的地位,只怕要排在那隻瘸腿的肥兔子後面了。」
蕭澈用力抿唇。
很好!
不僅有個莫名其妙的祥瑞插隊,連只瘸腿的肥兔子都能搶他的位置,可恨!
小姑娘捨不得說,兩隻畜生不能動,自己的下屬總能收拾的吧?
他回頭,微笑:「你,每天深蹲跳三百個,抄經抄平安經一百遍,給縣主祈福!什麼時候抄完,深蹲跳什麼時候結束。」
十安表情空白了。
每天五百個深、深蹲跳?
他的腿還能要嗎?
再想想自己晚上值夜的時候,顫著兩條腿蹲在帳門口抄經的畫面,他就委屈的想哭……
情場失意的男人,果然都是變態,就會折磨身邊人!
他忠誠的小心肝,好痛!
「祥瑞在哪兒,我也要看!」
姜瑞寧滿懷期待趕過去,卻發現啥都沒有,連籠子都沒一個!
鄭令儀聽到有祥瑞,也拉著謝蘭恆過來。
「咦?怎麼不在,被人帶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