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太傅厲眸微眯的瞬間，閃過如刃的鋒利：「攝政王可不是沉溺女色之輩，能站在他身邊的，都是有絕對功勞和價值的人物。看樣子，此女這些年是察覺到了不少東西。」
「攝政王按捺不動，當是想看我們自亂陣腳，逼沒被發現的暗棋浮躁，自己暴露！」
太后揭過心腹端來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能踩著養母全族屍骨上位的畜生，一向工於心計。」
崔太傅淡笑：「越是冷血的東西，一旦動了情，便會掏心掏肺。」
太后抬眸，嫵媚的鳳眸流轉著攝人的光芒：「太傅這是在說攝政王，還是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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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傅精明儒雅的面容上，是溫然與赤城：「微臣一生，皆繫於太后。」
太后抹了口脂的柔潤唇瓣彎起，很滿意他的身心只在她身上：「可惜了這樣一個聰明的小女郎，不為哀家效力，就沒必要活在世上了！」
崔太傅自由打算：「太后無需操心這等小事，此女還有他用。」
太后揚眉：「你做了什麼？」
崔太傅道：「攝政王逼問出的給姜氏女服用的解藥里，下了子母蠱，只要蠱蟲在姜氏體內復甦，她的生死便操控在咱們手中。」
「咱們就等著，好好瞧瞧攝政王的心，到底夠不夠狠！」
……
姜瑞寧拿著價值連城的玉佩，卻有種握著陰險毒蛇的陰冷不適，把玉佩包進帕子裡，塞給雲宓保管。
想擦擦手。
面前遞來一塊帕子。
是蕭澈。
「王爺果然細心，懂我！」接過帕子，用力把每一根手指都擦了一遍，然後把沾染了小皇帝體息的帕子丟進十安懷裡，嫌棄道：「王爺以後不用這塊了，回去悄悄燒掉！」
十安往腰間一塞：「唉，屬下記下了！」
姜瑞寧湊近蕭澈：「縣主，是你替我討來的？」
蕭澈領著她往營帳走：「不喜歡？」
姜瑞寧搖頭，問他：「做這縣主，除了行禮問安的人變多一點、能引來更多嫉妒和算計外，有什麼實際點的好處？」
蕭澈道：「每月有朝廷發放的俸祿，年節可進宮飲宴，衣裳可用黃色，若有人衝撞，可依皇家律法處置。」
姜瑞寧明白為啥好多古言書里的女主都要有這樣的升級經歷了，雖然沒實權，但實際好處還是有的：「聽起來還行！」
蕭澈輕笑：「接受的還挺勉為其難？」
姜瑞寧道：「你給的免死金牌威力更大，所以這個縣主嘛，頂多算錦上添花，算不得什麼驚喜了呀！」
蕭澈側了側頭。
這倒確實！
走出人群。
姜瑞寧腳步挨近他，兩人胳膊相抵，秋衫衣料不厚，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我之前一定見過陛下。」
她的敏銳，讓蕭澈邁出去的大長腿微頓，繼而放慢了腳步，與她步調一致：「你不曾進過宮，太后也從不允許他離宮半步，你不應該見過他。」
姜瑞寧搖頭：「他能在你和太后眼皮子底下弄出那麼多動靜都不被發現，就完全有本事悄無聲息地離宮。」
見過小皇帝的記憶是屬於原主的，又並非近期發生，回想起來有些模糊。
年少皇帝。
龍涎香……
「我想到了！」
蕭澈：「什麼時候見過他？」
姜瑞寧徐徐道：「大概是在春日裡，偶然遇見過一個十三四歲少年，身上有龍涎香的氣味。我爹從前時常進出御書房，身上會有沾染，我聞見過很多次，所以他從我身邊經過，我就聞出來了！」
「他當時穿著普通，看著不像小太監，也不像御前侍衛，卻有非尋常人家能養得出來的貴氣。之後出席宴會，我著意觀察了一下，也沒見過這個人。」
「龍涎香、貴氣、十三四歲……這些條件排查下來，能對得上所有條件的，只有宮裡那位。」
蕭澈對她的分析能力，十分讚賞：「那時就已經懷疑上了，又是如何肯定的？」
姜瑞寧掐指算了大概時間：「時隔兩個多月，我去叢陽巷時路過一處收留病弱的善堂，當時大門開著，正好看到他，身旁是謝蘭恆！」
「謝蘭恆這位有實職的世家貴公子，與他說話時，有下意識的從屬和保護姿態，這不是很耐人尋味麼？不過怕惹來是非，就沒繼續深究下去。」
善於觀察，但好奇心不重，曉得保護好小命。
很聰明！
蕭澈走路時，手臂輕輕擺動，與她的手背若即若離地擦過：「你沒第一時間將他與當時見到的少年聯繫起來，是因為他易容了？」
姜瑞寧被他蹭得痒痒的，索性貼住他的手臂蹭了蹭。
蕭澈看著她半點不知要與他避嫌的樣子，眸色深深。
姜瑞寧卻似沒察覺自己的行為會引來凝眸，肯定點頭：「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怕他身邊是有人精通易容術！」
正好把話題扯向書中他敗局初現的關鍵點。
「還記得我上回同你說的，針對李靜瑜的引誘麼？你可查了？我懷疑，是不是他親自出馬了！」
蕭澈側首，目光落在她被秋陽籠罩的側顏，臉頰上細細的絨毛染上淡淡的碎金色，看起來越發鮮嫩可愛，想咬！
舌尖輕舔薄唇，他問：「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猜測？」
姜瑞寧食指在臉上抓了抓，莫名其妙有點癢是怎麼回事？
「直覺！」
蕭澈已經確定了她的才智和觀察力。
但這份直覺，還是讓他感到微訝。
姜瑞寧分析起來，眼眸似兩丸深翠的寶石，閃爍著珍貴而自信的流光：「也不能全算直覺。陛下被兩邊打壓，他恨，面上越是懦弱乖巧，暗藏在心底的恨意只會更加猛烈。」
「恨意過載，是需要宣洩的，否則遲早從無能的面具下旁逸泄出！要宣洩，又不能讓你們發現，他就會在具有危險性、但不容易被發現的角度，參親自參與算計。」
蕭澈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