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睡得昏昏沉沉,拿起手機還沒看清來電,便下意識接通電話。
聽筒里,傅嘉宇壓抑著哽咽。
「媽媽,你能不能回來幫幫我,爸爸身子真的好燙。」
傅淮晏的呼吸越發微弱。
整個人像是火爐一樣滾燙。
傅嘉宇實在沒辦法。
以前媽媽總說人要是發高燒,是會燒傻的。
要是爸爸傻了,還怎麼配得上媽媽。
「媽媽你回來看一下好不好。」
江以寧睡意全無,立刻清醒。
她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凌晨2點。
眼底掠過一抹不耐,語氣冰冷刺骨。
「傅嘉宇,我不信傅家連個私人醫生都調配不到。」
「我最後再說一次,我不是傅家的保姆,沒有隨叫隨到的義務。」
「我希望你能別再煩我。」
電話那頭,傅嘉宇的哭聲驟然一噎。
他蜷在病床邊,鼻頭通紅,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
「媽媽……你真的一點都不愛爸爸了嗎?」
「爸爸為了救你被重物砸傷,差點再也醒不過來……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嗎?」
「我們……我們一家真的沒有辦法挽回了嗎?」
孩子的呢喃細碎微弱,混著抽泣模糊不清。
江以寧沒有聽清,語氣越發不耐。
「家裡有傭人,有醫生,找他們。」
說完,她直接掛斷電話。
屏幕暗下去。
傅嘉宇一時情緒崩斷,趴在床邊嚎啕大哭。
媽媽真的不管他們了。
病床上,傅淮晏高燒未退,臉色潮紅。
聽見哭聲,他費力睜開眼皮,喉間溢出一陣沙啞的悶響。
「嘉宇,去叫張媽過來。」
傅嘉宇連忙收住哭聲,吸著通紅的鼻子,小跑出去喊人。
家庭醫生很快趕來,掛上吊瓶後,傅淮晏體溫漸漸回落。
傅嘉宇這才鬆了口氣。
張媽心疼地看著小傢伙,輕聲勸道。
「小少爺,太晚了,回房休息吧。」
傅嘉宇卻固執地搖頭,寸步不離守在病床邊。
張媽嘆了口氣,帶著傭人悉數退出。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傅淮晏虛弱地抬手,將兒子攬進懷裡。
傅嘉宇埋在他頸間,濃重的哭腔悶悶地溢出來。
「爸爸,媽媽不要我們了,媽媽真的走了。」
傅淮晏神色一頓,隨後輕撫過孩子的發頂。
「嘉宇,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她永遠是你的媽媽。」
傅嘉宇搖著頭,他不喜歡這個答案。
可他太困又太累了,根本沒辦法思考。
沒一會便沉沉睡去。
傅淮晏輕輕將他放在床上,蓋上被子。
漆黑的眸子望向窗外,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翌日清晨,江以寧準時抵達實驗室。
至於昨夜傅嘉宇的電話,早就被底拋諸腦後。
接下來的數日她全身心投入實驗。
此前蘇芷妍發現的突破方向,經過團隊連日打磨驗證後,被證實完全可行。
研究進度一路高歌猛進。
遠超預期。
江以寧覺得自己因禍得福,火災後,好像做什麼事都順利許多。
這天,蘇芷妍看著不斷更新的精準數據,難掩眼底的驚喜。
「以寧姐,你真的太厲害了!」
「我們團隊之前鑽研許久都無法突破瓶頸,你剛來沒多久就攻克了。」
「按照這個進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第一階段勝利!」
江以寧笑了笑,並沒有鬆懈。
「這還遠遠不夠。」
「好了,你放下東西,跟我去辦公室一趟。」
實驗靠的是團隊,不是她一個人。
蘇芷妍這段時間的表現她都看在眼裡,心性純粹,是值得信任的夥伴。
導師遺留的核心記錄,也該讓她參與進來。
後續實驗的很多事,還要靠芷妍。
進入辦公室後,江以寧神色嚴肅。
「芷妍,我現在問你,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嗎?」
「接下來我要給你看的東西,嚴禁向任何人泄露半分,就算是你奶奶,也不行。」
「它不僅關乎實驗成敗,還牽扯很多事,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蘇芷妍立刻收斂神色,堅定道。
「以寧姐,你放心,我嘴很嚴,絕不會透露半個字。」
得到篤定的答覆,江以寧不再遲疑。
拿出導師的研究筆記,遞過去。
蘇芷妍小心翼翼接過泛黃的筆記本,指尖顫抖。
只一眼就紅了眼眶。
「這……這是王教授的筆記!」
「我奶奶最遺憾的事,就是王教授的核心實驗數據失傳,當年的研究方向無人印證,沒想到這份筆記竟然在你這裡!」
江以寧眼底掠過一抹感慨,輕聲開口。
「當年我年紀太小又不成熟,很多事沒辦法處理。」
「導師為了護我周全,獨自扛下所有非議與罵名,被迫隱退。」
「我一直想著我要慢慢往上爬,為導師澄清,可現在我不想再等了。」
「我需要儘快完成實驗,為導師正名。」
江以寧鄭重看向蘇芷妍,反覆叮囑。
「芷妍,這份筆記交給你是全然的信任。」
「往後所有核心數據一律嚴格保密,不許對外透露分毫。」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哪怕是賀思澤或者其他高層詢問,也一概隱瞞,只公布目前能公開的數據。」
蘇芷妍雖不解江以寧為何刻意提賀總,但依舊選擇無條件信任。
而與江以寧這邊的順利不同,此刻的孟瑤已經瀕臨崩潰。
辦公室內,文件與擺件散落一地。
孟瑤雙目赤紅神色癲狂,瘋狂砸落桌案上的所有物品。
眼底滿是戾氣與不甘。
火災過後,參與聚會的全部同學,除了她與宋曦,都被警方帶走羈押等候最終審判。
沈家動用層層關係,才將她撈出來。
可她的名聲被毀。
此前長期聘請她擔任校外顧問的高校,正式發來解約函,終止所有合作。
同時許多客戶也因火災風波,紛紛解約。
她苦心經營多年的事業人脈,就要被江以寧毀了!
孟瑤嘶吼一聲,將桌上的花瓶扔在地上。
「賤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