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煙火未落,周遭起鬨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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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烈得幾乎要將整座餐廳掀翻。
江以寧唇瓣微抿,還未開口回應,周敘白已率先抬手,將絲絨禮盒遞到她面前。
「酒店的賠禮,理應送給你。」
他語氣坦蕩,隨即補了一句。
「也是朋友的回禮。」
這句刻意的界定落在圍觀人群耳中,反倒激起更盛的曖昧鬨笑。
「什麼朋友啊,這眼神可一點都不普通!」
「分明是情哥哥吧,也太寵了!」
「郎才女貌,在一起簡直天作之合,快收下吧!」
一道道戲謔聲,將氛圍推至頂點。
江以寧指尖微收,並沒有接下。
此刻場面盛大,萬眾矚目。
這對戒與求婚戒無疑。
她雖和傅淮晏離了婚,但並不打算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又或者說,不會是現在。
至少,要等她徹底解決掉那些麻煩後,再想這些。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接下。
她不想給周敘白錯覺,有些話,不如趁早說清楚。
江以寧正思索著如何體面婉拒,周敘白卻像精準看穿了她的心思。
率先轉頭對起鬨的眾人溫和開口,主動拉回分寸。
「大家別亂開玩笑,當真只是朋友間的回禮。」
說完,他再度看向她,眼底真誠坦蕩,沒有逼迫。
「寧寧,難得你請客,這戒指是酒店的賠禮,我算是借花獻佛,你收下合情合理,不是嗎?」
酒店經理門清,立刻領會他的用意。
知道周先生是給對方台階下。
但又不想真的放棄。
對戒這種物品太私人,要是自己買下送禮,江小姐必定不會收。
只能借著酒店的由頭,給一個理由。
江小姐收下,這禮物也算是從周先生手裡送的。
這份心思,足夠體貼。
經理立刻順勢打圓場。
「是啊江小姐,這是酒店的一點歉意,您若不收,我們實在過意不去。」
話已至此,合情合理,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
江以寧抬手接過禮盒,抬眸看向周旭白,語氣誠懇。
「謝謝你。」
見她收下,周敘白眼底笑意更深了一層。
「吃飯吧。」
他適時終止了這個曖昧的話題。
不逾矩,分寸感恰到好處。
隨即周敘白對經理吩咐。
「把桌上的玫瑰分給其他人。」
江以寧一頓。
這怎麼那麼像在分喜糖。
緊接著,周敘白又貼心解釋。
「我們要不了這些,別浪費了。」
合情合理,找不出錯誤。
滿堂歡呼,更有人大笑著祝福他們得償所願。
周旭白坦然接受所有祝福。
既不解釋,也不否認。
人群後方,葉棠看著放在桌上的玫瑰,臉龐覆上一層刺骨的冰冷。
她從一開始就在這。
她比誰都清楚,周敘白有多討厭紫蘇的味道。
可現在,他在將就。
為的還是這個有孩子的女人!
葉棠眼底翻湧著不甘。
下一瞬,她將玫瑰擲在地面。
抬腳用力碾過柔軟花瓣,轉身離開。
——
醫院VIP病房。
傅淮晏靠在病床上處理公事,面色蒼白。
後背傷口剛換過藥,紗布上還洇著淡淡的血色。
謝行舟和陸雲深守在床邊,臉色難堪。
謝行舟,「身體好點了嗎?」
傅淮晏頭都沒抬,「死不了。」
謝行舟被氣到,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
見狀,陸雲深開口打圓場。
「好在你送來及時,身體素質也不錯。」
「不然這新傷舊傷一起,怕是幾個月都好不了。」
傅淮晏沒說話。
沉默中,謝行舟越坐越氣,終於壓不住火,把他手機搶走。
「公司離了你倒不了,你身體不想要了?」
「傅淮晏,你到底怎麼想的?」
傅淮晏抬眸,依舊沒什麼情緒。
「我的身體我清楚,我這裡沒什麼事,你們先回去吧。」
這模樣,徹底激怒了謝行舟。
他氣急反笑。
「傅淮晏,我發現你也是個白眼狼,好心沒好報!」
「我和陸雲深專程過來守著你,倒是我們多餘了?」
越說,謝行舟越氣。
「傅淮晏,你是不是瘋了?」
「大火你拼了命去救江以寧,結果呢?我們剛才去找她,讓她來看看你,你猜她說了什麼?」
「她啊,巴不得你直接死在火場!」
陸雲深在一旁點頭,也有些不齒。
「就算拋開所有恩怨,你救了她兩次。」
「她不感恩也就罷了,居然還出言詛咒,她是真希望你死了。」
傅淮晏黑眸微微閃動,眼底翻湧的情緒被壓下,淡淡開口。
「還有別的事?」
「我們還不是看你孤身一人可憐,才來看你!」
謝行舟無奈嘆氣,口無遮攔。
「你躺著的幾天輿論鬧得沸沸揚揚,傅老太太動怒,已經下了死命令,嚴禁你和妙音再有任何牽扯……」
話音未落,陸雲深心頭一緊,連忙搗了他一下。
眼神示意他閉嘴。
謝行舟瞬間回神,掐斷話語,悻悻閉麥。
「行,我不說。」
他低頭,隨意刷著手機。
不過片刻,謝行舟瞪大雙眼,猛地站起,聲音都變了調。
「瘋了!江以寧是徹底瘋了!」
「又怎麼了?」
陸雲深被他嚇了一跳。
「你自己看!」
謝行舟氣得將手機扔到陸雲深眼前。
是他的一個合作商發的朋友圈。
視頻里,酒店燈火璀璨,漫天飛舞,
畫面中央,周敘白手持絲絨戒指盒,目光溫柔繾綣,凝望著身前的江以寧。
而她坦然收下了禮物。
配文更是直白。
有幸見證求婚現場,沾沾喜氣,願有情人終成眷屬,歲歲幸福。
陸雲深看完整視頻後,臉色也沉冷難堪。
他是沒想到,江以寧還真是什麼都敢做。
「淮晏,江以寧答應周敘白的求婚了,你真的不打算做什麼?」
「別忘了你們才是夫妻,尤其這次沈家的輿論風波,分明就是周敘白做的。」
「老太太本就對你和妙音的事極為不滿,要是這件事傳到她耳朵里,你要怎麼說!」
傅淮晏垂下眸,漆黑的眸中翻湧著情緒。
沉默數秒,他薄唇輕啟,嗓音冷得刺骨。
「我和她,早已離婚。」
「她要怎麼做,與我無關。」
謝行舟被噎住。
「可你們離婚的事根本沒有公開!外人不知情!」
「難不成你現在要主動公開離婚消息,成全他們?」
「如果真是這樣,老太太那邊你交代不了,她也不會成全你和妙音。」
謝行舟實在不知道他這個兄弟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硬生生扛下所有輿論壓力,被逼著和妙音撇清關係。」
「結果江以寧肆意妄為,轉頭就接受別人的求婚,這事你真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