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氣場矜貴壓人。
她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語氣從容。
「孟瑤,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把妙音照顧得很好。」
「我來,自然也是把你當沈家人看!」
這話讓孟瑤揚起唇角。
得意極了。
剛剛吃癟又如何。
不過是學術界的老東西而已。
在絕對的權勢面前,什麼也不算!
這也讓眾人反應過來。
大家雖然認不出沈晚。
但沈家的名號誰不知。
更不要說沈妙音的名字。
她跟傅總的愛那麼張揚。
能跟著孟瑤在這樣的人面前露臉,是天大的機會。
在場大部分人都慶幸。
還好選擇了孟瑤。
吳思淼腦子轉得最快。
第一時間走到沈晚面前,卑微討好。
「沈夫人您好,我是吳思淼,主修心理學。」
「往後您或沈小姐有任何需求,我隨時效力。」
沈晚不置可否地淡淡頷首,目光落回孟瑤身上。
「孟瑤的人品和能力我信得過,你們是她的同學,相信各方面不會差。」
這句話無異於當眾給孟瑤抬咖。
在場眾人瞬間一窩蜂圍上去,爭先恐後追捧討好。
「瑤姐也太厲害了吧!居然能和沈家走得這麼近!」
「果然我們這群人里最優秀最有出息的,始終是你!」
有人忽然拔高聲音,滿眼艷羨。
「我可聽說沈家和傅家馬上就要聯姻,說不定瑤姐還能去參加呢!」
這話將氣氛炸到了頂點。
能在傅家人面前露個臉,都是至高的榮尚!
滿室喧囂吹捧里,只有江以寧孤身靜坐角落。
她面色冷得徹底。
眼底積壓的戾氣,幾乎要破體而出。
原來他們早就預謀好,要毀掉自己!
從孟瑤蓄意盜取她的學術論文開始。
再到沈晚假借心理疾病,毀掉她的參賽。
再到外界鋪天蓋地散播媽媽是第三者的謠言。
一樁樁一件件。
環環相扣。
沈家,早就給她精心布置了死局!
如果不是她意外嫁給傅淮晏。
結局,她不敢想。
就在全場吹捧聲最盛之時,沈晚漫不經心抬眸。
視線越過眾人,精準落在江以寧身上。
語氣輕慢,帶著施捨。
「怎麼還有人坐著?不打算過來認識一下?」
孟瑤立刻捕捉到發難的機會,眼底掠過一抹陰冷。
「江以寧,這可是沈家夫人,別不識好歹。」
「往後沈傅兩家聯姻,地位權勢遠超你的想像,根本不是你能企及的高度。」
她故意抬高聲調,句句戳刺。
「別以為自己有點本事就眼高於頂,在江城,傅家就是天,沒人能與之抗衡。」
一時間,全場都在等著看江以寧笑話。
畢竟這可是沈夫人!
得罪她,江以寧死定了!
然而誰都沒想到,江以寧忽然嗤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
她抬眸直視沈晚,字字鋒利。
「原來沈夫人根本沒病啊,果然和你女兒一模一樣,最擅長裝瘋賣傻。」
「更擅長處心積慮搶別人的東西。」
話語落地,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覺得江以寧是真的瘋了,無藥可救。
她就算不知道沈家,那也該知道傅家吧。
動動嘴就能讓她消失的存在。
宋曦嚇得雙腿發軟,連忙悄悄拉扯江以寧的衣角。
「別說了,沈家你真的惹不起。」
沈晚臉上的從容碎裂,面色沉冷,眼底戾氣翻湧。
「好一個伶牙俐齒,果然和你母親是一個德行,骨子裡的卑劣改不掉!」
這句話,精準刺穿了江以寧的底線。
積壓多年的憤怒在這一刻衝上頭頂。
說她可以,說她媽媽不行!
在場眾人更滿臉震驚。
畢竟當年江以寧媽媽做小三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但沒人知道她媽到底插足的是哪家。
如今沈晚這話一出,這架勢,不就說明江以寧媽是插足沈家嗎?!
包廂氣氛凝滯到近乎窒息。
孟瑤冷眼旁觀,心底早已樂開花。
要是沈夫人親自動手,江以寧有幾條命都不夠死的!
吳思淼心思飛轉。
權衡利弊後徹底站隊孟瑤。
他端起一杯酒,走到江以寧面前,假意勸解。
「以寧,大家都是多年同學,難得聚一次,沒必要鬧得這麼難堪。」
「你如今確實小有成就,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給沈夫人敬杯茶低頭認個錯,這事就此揭過,對你而言最好。」
沈晚靠在椅背上神色矜貴,故作大度。
「我向來不與小輩計較,就按你說的來,我給這個面子。」
「你還不配。」
江以寧冷笑起身。
目光冷冽掃過沈晚,字字鏗鏘。
「希望沈夫人,能一直笑得這麼從容。」
說完,她轉身離開包廂。
出門口,江以寧再也忍不住。
一路快步衝進洗手間。
她打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撲灑在臉頰上。
透著刺骨涼意。
卻壓不住胸腔的怒火。
水汽模糊了眉眼。
江以寧十指撐在洗手台邊緣,指節泛白。
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好想殺了沈晚!
害死媽媽的罪魁禍首,到底憑什麼活得這麼好!
壓抑多年的痛苦席捲全身。
江以寧紅了眼。
媽媽,我好沒用。
仇人就在眼前。
明明知曉所有真相。
卻連公道都討不回來。
心密密麻麻泛著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
江以寧才勉強壓下所有情緒。
她抬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抽出紙巾,擦乾臉上水漬。
她已經不想再等。
既然他們都能這麼不要臉地衝到她面前。
那她憑什麼忍!
有一個算一個,都給她等著!
江以寧收拾好情緒,走出洗手間。
心緒紛亂間,沒留意身前之人。
徑直撞了上去。
她此刻滿心疲憊,只想側身避開。
下一秒,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攥住她的手腕。
低沉磁性的男聲從頭頂落下來。
「怎麼了?你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