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
這名字從媒婆口中說出來,真叫人有些猝不及防。
說起來,自從上回提起補足小旗官一事之後,遭逢兩界山驚變,便耽擱了。
如今命運好似又將那霍安與一隊哨騎聯繫起來,李毅心中難免生起一抹異樣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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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虎那粗線條,一經聽見熟人,下意識就要感嘆一嘴,卻硬生生被李毅用眼神憋了回去。
先前媒婆介紹許多姑娘人家,出身都相差不大,只能根據介紹揀選,最終還是要看畫像決定。
「就她了。」
媒婆低頭一瞧,面色不舍地說:
「軍爺眼光真是毒辣,這溫家小娘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姑娘,家產可是不少,聽說祖上曾是仙族呢。身上也是該翹的翹,該細的細,屁股蛋兒圓溜溜的,肯定好生養!」
「甭吹了,見過才知道到底如何。」李二虎將兩錠銀子按在媒婆手心,「事成之後還有獎賞。」
「先不急這些……」李毅想起一事,目光掃過擺在桌案上一應畫像,問道,「這些女子,應當也在各營名冊里吧?」
李二虎頓時色變,「是啊,這還挑個什麼勁?」
媒婆趕忙賠笑,「徐公仁德,不止男方可以拒絕,女方也是可以的,同樣兩次機會。」
女子家家,竟也有挑挑揀揀的餘地?
「啊?」李二虎不禁發出驚呼,顧不上自己相中的姑娘可能會許給別家,只覺怒火叢生,好似身為男兒的權威,正在遭受令人難以置信的挑釁。
體修的怒火,即便隱而不發,亦足以叫常人如入虎穴,兩股戰戰難以動彈。
媒婆的精神與身體都在經受巨大壓力,正不知所措時,李毅一句話將她解放,頓時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我這兄弟行炁岔了路,見諒——你且回去準備,先叫雙方見一面再說。」
李毅送走媒婆,轉而看向二虎,無奈道:
「軍中不是李家村,這世道雖說多是男兒掌權,女子的地位卻也不低——你看君儀,公孫靈,還有潮湧營的師帥大人,哪個不是頂天立地的女子。」
「遠的不說,劉志那兩口子,你也見過是如何相處的。」
要不是那媒婆將徐小鳳搬了出來,李二虎方才險些失態,恭敬地聽李毅教訓一通,低聲道:
「曉得了。」李二虎悶悶地應了一聲,疑道,「毅哥兒方才怎麼不讓我與她寒暄兩句?」
「人各有志,不必強求。」李毅笑了笑,「大炎朝廷雖然不為百姓所喜,總歸會有一批忠君愛國之士,不願為大周出力也是正常——
不過,這媒人的出現,真叫我有種感覺,我等與霍安的緣分,還長著呢。」
……
此後兩日,李毅修行之餘,去公孫靈那兒逛了逛,她那百戶所有十來個名額,報上去的卻不算多,李毅熟悉的只有兩人——馮駿,還有高個兒杜明軒。
行伍中一應修士,極少出現在修仙界中,所以嫁娶凡俗的比例十分驚人。
此次大軍與大炎豪強通婚,意思明確,自然會推出部分優質軍官出來,想必高個兒就是其中之一。
至於馮駿……
「馮大川死後這段日子,馮駿極為消沉,日日買酒消愁,不知多少次觸犯軍規,勸也不聽——好在這次主動報了名,想來內心也是急需一位體己人,要把日子過下去。」
大小眼兒提起他時,神情頗為欣慰。
閒談片刻,李毅忽然看向公孫靈,調侃道:
「兩方通婚,軍中不限嫁娶,大姐就不曾意動?」
公孫靈非得在稱呼上占個便宜,實則比李毅、張君儀都晚一年出生。
年芳二十的花樣年華,卻整日持槍穿甲,搞得氣概十足,比男子還豪邁,聞言果然不會羞赧,默默翻個白眼。
「李兄越來越沒規矩,小心帶壞了下屬。」
大小眼兒很快轉換了心情,笑眯著眼道:「我家小姐千金之軀,大炎那些歪瓜裂棗哪裡配得上?論起門當戶對,聽說玄甲營有對兒澹臺氏的兄弟……」
話沒說完,便挨了一腳,痛呼著抱腿走了。
李毅見勢不妙,也急忙告辭。
後來趁著當值在關外巡遊,下值後又去看了看王立,聽說吳昊那一什里,有個名額強塞給了盲哥兒,任其百般推辭,終歸執拗不過,被寫了介紹信,交到了龐都尉手裡。
盲哥兒總有心事,兄弟們看他歲數一年年往上漲,又總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再不娶親,怕是香火都要斷在他那。
至於王立,已經生龍活虎,恢復如初。
這段時間軍中與民間籌備通婚,搞得如火如荼,讓李毅愈發想念張君儀,終歸是按捺不住,寫了封信,欲要托小青妥當安排,豈料……
靈境裡,小青莫名有些緊張。
「張姑娘前段時間有事,回祁山有些日子了。」
李毅一張臉垮了下來,「你整日與我噓寒問暖,盡說些有的沒的,怎得一句正事都沒有?」
小青抹了把額頭,趕忙找補:「張姑娘如今已是後期修為,回山是要求取築基法,想必還在積攢功勳——我可以找個藉口,往祁山上元峰書信一封,把人喊回來。」
李毅引導張君儀去青螭河修行,為的就是自己能隨時護著她,眼下竟然不在天官一脈轄境之內,即便知曉她是返回山門,也不禁稍感不安。
「不論如何,先與君儀取得聯繫,若她回信安康,就暫且如此,若久久不曾回信,你要立即報給我。」
「小神明白。」
看青蛇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李毅怒火松解了些。
坦白那日,也許是羞於明言,忘了叮囑小青多替他看顧張君儀,以後這些關鍵事情,應當說清楚才是。
「此事怪不得你,以後莫忘了多替我上上心。」
李毅寬慰一句,心念退出靈境,小青頓時如蒙大赦,忙不迭返回水府,往祁山書信一封。
至於李毅,伏案默默核算餘下的軍功,自言自語道:
「前段時間,給劉志補了點三品軍功,兌換了一門還不錯的陰火鍛體法,上報給孟千戶的十點五品軍功,也還沒完成核計,還剩十七點四品軍功,卻是不夠換一門水行築基法的……」